第157章 残酷的真相
这时，突然有一个斥候匆忙的跑了过来。
“殿下大事不好，我们在距离天门关二百多里的地方，发现了大批北蛮人的踪迹，按照他们行进的方向，可以确定正是咱们这里！”
听到这话，荀展等人都是脸色一变，只有杨玄召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打探到他们这次一共来的多少人吗，是什么人带队！”
斥候紧忙说道。
“具体多少人马暂时还不清楚，但绝对不少于四万人，甚至有可能超过了六万！
至于带队的人，大概率是前几天连破北境十几座城市的北蛮九皇子呼延烈！”
闻言，杨玄召冷笑一声。
“呵呵，这帮家伙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这基本算是倾巢而出了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斥侯，命令道。
“传令下去，沿途斥候继续刺探，务必要严密掌控对方行踪！”
探子领命而去。
和荀展等人惊慌的神色不同，萧潜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反倒是兴奋的走到杨玄召的面前说道。
“殿下，果然被您给猜中了，这些蛮子竟然真的又来了。
上次被打的那么惨，竟然还敢来招惹咱们，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怕死啊。”
杨玄召心里却并不是那么的乐观。
“这次带队的虽然不是呼延青那个老狐狸，但这个呼延烈能跟呼延青针锋相对这么多年而不落下风，显然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再加上他们这次来的人足有上次的三倍，即便能打赢，咱们损失恐怕也不会小！”
见他居然对这场战斗也不怎么看好，荀展紧忙问道。
“连殿下您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向朝廷求援吧，北蛮大军来犯，陛下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杨玄召苦笑一声道。
“如果朝廷能指望的上，我也不用这么发愁了。”
荀展不解的道。
“不试试看，您怎么就知道，陛下不会发兵支援呢。”
杨玄召轻轻摇了摇头道。
“若是此时驻守天门关的还是王平一伙，他若是向朝廷求援，我父皇大概率是会派出援军支援的。
但现在天门关是在我的掌控之中，以我对我父皇的了解，他不仅不会派出援军，甚至有可能直接派人来将我从天门关撵走！”
荀展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陛下就算是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天门关十余万军民被北蛮人屠戮而无动于衷吧！”
杨玄召微微叹息了一声道。
“荀师爷，你没有在朝廷当过官，你根本就不懂朝堂的复杂。”
“天门关的确是阻拦北蛮人南下的最后一道关口，并且常年有数万大军在此驻扎。但绝大多数时候，天门关存在的意义，只是象征性的！”
这话完全超出了荀展的意料之外，他口齿有些不清的道。
“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荀师爷，你在天门关呆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按理说天门关如此重要的地方，为何贪腐成风，士卒糜烂成性，却并未有人为此弹劾过王平哪怕一次。”
“那是因为，天门关自始至终都只是个标志，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荀展茫然的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因为在大多数朝臣，乃至我父皇的心里，其实早有心里准备，那就是一旦天门关失守，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发兵支援或者集结大军和北蛮人进行对抗，而是派出使者跟北蛮人议和。
包括天门关在内，整个北境五州，其实在朝臣的眼中，早就已经成了北蛮人的猎场，是大乾讨好他们的牺牲品。”
“这次如果不是北蛮人死了一个皇子，让他们有了大规模进攻的借口，天门关根本就不会受到攻击。”
说到这里，不光是荀展的脸色变得惨白，就连一旁的萧潜也被这个血淋淋的事实，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杨玄召起身看着城外那广袤无垠的土地，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对我这种说法不太相信，其实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正因为有了这五州作为缓冲，大乾才有机会休养生息这么多年。
也正是因为有了足够大的猎场，北蛮人才几十年未曾主动进攻大乾腹地。
表面上看是北蛮人对中原腹地不是很在乎，实际上却是有北境五州任他们劫掠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再多他们也未必吃得下。”
“或许只有北蛮人真的打得到了京城城下，让那些关中贵族的利益受到了损害，那些朝臣才会真的感觉到害怕，才会召集军队进行反抗。
这也就是为什么北蛮人大举入侵北境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朝廷却没有任何反应的主要原因。”
萧潜是越听心里越激动，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玄召道。
“殿下，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朝廷真的早就将天门关乃至整个北境当成了弃子吗！”
“或许这个事实会让你们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萧潜神情绝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悲戚的吼道。
“这怎么可能，北境五州所有百姓加起来，足有几百万，难道他们就不是大乾的子民了吗，难道他们就活该被北蛮人欺凌吗！
到底是怎么样混蛋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萧潜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已经对朝廷对隆庆帝以及满堂的朝臣失望透顶了。
荀展更是被杨玄召这番话给震惊的，直接将自己帽子狠狠往地上一摔，愤怒的道。
“如此没有人性的潜规则，如此不将百姓当人看的朝廷，还有什么资格值得效忠！”
萧潜和荀展都算得上是那种心中仍有热血在燃烧的人，只是他们一个太年轻，一个从未涉足官场，根本就体会不到朝堂的复杂和黑暗。
对于朝廷来说，能用最贫瘠落后的五个州，区区几百万百姓，换取整个关中亿万人的安宁，其实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买卖。
只要北蛮人不入关骚扰，北境五州无论变成什么样，他们也不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