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塔林
舍利，又称舍利子，源自梵语，意为骨身或遗骨。
相传为佛陀遗体火化后结成的珠状物，后来也泛指佛陀、高僧的遗骨，成为原身的一种形象延伸。
这一点东西方文化中都一样，比如基督用过的圣杯，戴过的荆棘环一样，被赋予了神性。
所以我们就能看到，在许多文艺小说，影视作品之中，舍利子被描绘成为了拥有特殊能力的神奇存在。
而如果这神奇的舍利本身的出处也足够传奇呢？
“佛陀？指骨舍利？”
程以在得到答案的这一刻，声音都变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
饶是程以心中本已猜中了几分，此时法净解开的这份谜底，已经让程以感到吃惊。
舍利是有很多，高僧火化的也是舍利，佛陀传下的也是舍利，但前者与后者只见的差别...天渊之别！
而报恩寺中，便藏着一枚佛陀的指骨骨舍利！
而且还是原本预备进贡给皇室以做收藏，却被朝堂反佛的高手击碎的...这些都又为它添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而便是这样一件出身高贵，命途多舛的至宝舍利，居然便藏在这间深山古寺之中。
想想，还真是委屈了！
程以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法净：“这是真的假的？你不是说，便是报恩寺中，对于至宝的传言，也是讳莫如深吗？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稍早些的时候，法净更程以提到过：报恩寺中，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说是僧人，其实不过是出家的佣人罢了，寺中关键，从来无权知晓...
法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报恩寺中，杂事众多，像小僧这样的僧侣，总有做不完的活，每当困了累了的时候，小僧唯一的慰藉，便是在那藏经阁中躲藏起来，看上几卷经文杂书罢了。”
“寺中普通弟子虽然不知，但主持和其亲传弟子们却是知道的。虽然寺中避讳此事，可我在藏经阁中他们遗留下的书稿之中，多少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再认真研究，仔细验证，也就知道了！”
程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还是一位喜欢看书爱好学习的研究僧啊！失敬失敬！
说道这里，法净笑道：“说道这里我多说一句，施主可知道，那些寺中前辈们的手稿之中，被骂的最多的人是谁？”
程以笑了笑，心中若有所悟：“这还用猜吗！自然是那位武圣境界，号称陆地无敌的傅奕，傅仁均。”
“其实若非这寺庙之中，只有少数人有资格知道这些秘辛，恐怕要骂那位傅仁均的，还得多上几十倍不止呢！”
可怜！可叹！可悲！
这报恩寺中，更多的僧人，连骂傅仁均的资格都没有。
主持方丈——亲传弟子——杂役弟子，这便是这报恩寺中的阶层划分，如同金字塔一般，等级森严，壁垒分明。自从初代祖师在此立下根基，百余年间，这种以主持+七大亲传弟子为核心的模式，从未变过。
其中人数最多的，便是程以见过的那些人蜕，正如程以之前猜想的那样，属于这佛门清净地里面，最底层的做牛做马的那批人...
程以这句话，引起法净不少共鸣：
“佛说：众生平等。可是在寺中这些年，小僧却未曾见识。小僧于藏经阁中遍览群书，心中却依旧困惑，此等，大概唯见我佛，未见真佛，方才能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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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时间里，程以又细致的询问了法净许多问题，而法净也正如他之前答应的那般，耐心细致的一一解答。
包括报恩寺中有几处佛堂，几处经堂，几处精舍，方丈日常如何，七位亲传弟子日常如何，众僧日常作息，田产几处，财产多少，哪位亲传弟子日常负责哪一方事物，寺中供奉了几尊佛陀，几尊天王，几尊菩萨等等。
法净都给出了让程以祝购物满意的解答。
法净真的是世界少有的好导游...尤其是，他把报恩寺在程以这卖的很彻底!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法净从藏经阁经卷文书之中，推测出报恩寺中，有一处神秘空间，这样的推测正好呼应了程以的判断。
报恩寺的最深处，是一片由无数石碑和石塔构建的世界。其最中心位置，是一座高大的佛塔，以及一座观音立像。
观音面相慈祥，一手虚托，一手结说法印，眼睑微合，似不忍再看这已成死地般的世界...
二人行到此处的时候，远远的，法净便依然神情肃穆的遥遥合十施礼，口中，更是虔诚的颂念起了佛经。
“这是何处？”程以待到法净念完，出声问道。
“塔林，我寺中僧侣埋骨之地，自初代祖师以下，除了慈恩方丈之外，共计有五代主持，埋骨其中，其余还有数百弟子...”
“石塔是历代主持方丈的灵塔，刻字的石碑是亲传弟子，而剩下那些连字都没有的，便是我们这些杂役弟子的魂归之地了！”法净解释道。
“还不错！还是给你们留了块地方的！”程以笑了笑。
法净继续说道：“此前施主所问的，我报恩寺中，唯二两座观音菩萨像，其中一座便在这碑林之中，初代住持的石塔之前。”
“那边也进去看看吧！”程以闻言说道，便向塔林中行去。
法净神色一动：“可是有所发现？”
程以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自幼家中，拜的便是观世间一切疾苦之观音大士罢了。”
程以在这里撒了个谎，香火铺中，只拜财神...
这报恩寺中塔林，大抵作用便是寺中的墓地，布局规整，排列有序，自空中俯瞰向下，倒像是一个大阵一般，以最中心的那座初代祖师的灵塔和观音像为中心，向外延展...
报恩寺现在已成死地，塔林之中，长时间无人收拾，已经破败，荒草丛生。
对于那尊初代祖师灵塔，程以只是撇了一眼，便来到观音像面前，双掌也如法净一般合十在前，似是祈祷。
小丑面具之下，嘴唇蠕动，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法净没有打扰他，直到程以终于放下手掌，转过头来，主动向法净说道：“法净啊，你知道嘛，刚才在这观音面前，我忽然悟了，我要忏悔，认认真真的向你表示忏悔。”
只是此时程以虽然嘴上口口声声说的忏悔，但他的语气之中，却毫无半点忏悔之意，反倒是有种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忏悔？”法净意思摸不透程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的，忏悔！我深深的悔过。”程以拔高了声调：“菩萨面前，不打逛语，我之前却一次次欺骗你。”
“欺骗？你欺骗我什么？”法净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实吧，我早就猜到那神秘空间在哪儿了，只是没告诉你。”
“嗯？找到了？在哪儿？你快说呀...”法净此时整个人忽然激动了起来。
程以却没有急着回答，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摇晃着食指：“NO，NO，NO。我拒绝。在我告诉你之前，我也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法净问道。
“当我找到并打开拿出神秘空间之后，下一步，你是准备把我吃掉再进去呢？还是先将我夺舍之后，再进去呢？”
程以此言一出，法净的脸上，轰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