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年级主任
伴着满脑子的疑问，陆凡结束了晚餐。
直到夜深人静，他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那张久违的木制棕榈床上，复杂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
陆凡并没有和母亲提转学的事。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块橡皮擦！
他很清楚，此刻他裤兜里的那半块橡皮擦是随着他们的穿越一起带回来的。
灰色表面上的陈年积灰说明了它的来历。显然，它不属于这个时空。
可这样的话，属于这个时空的橡皮擦在哪里？
陆凡不认为，一个知晓自己来历的人，会寄给自己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更何况，这件东西直接导致了他们的穿越。
快递包裹显示的收货地址是青实小一年三班，这块橡皮擦的来历应该就是这所小学……
可是，按照脑中的画面，过去的自己马上就要转学，又怎么会和灰色橡皮擦扯上关系？
只有继续呆在青实小，他才有机会见到那块属于这个时空的橡皮擦。
而两块不同时空的橡皮擦同时出现，或许会成为他们穿越回去的关键！
次日。
晨光透过铁窗洒进房间，阵阵鸡鸣声吵醒了熟睡的陆凡。
在后院的水池边匆匆洗漱完毕，他就听见嘈杂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陆凡走出门外，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已经带着张大川和顾小雨过来了。
因为昨天张大川的一句话，何潇潇似乎把接送他们当成了日常任务。
张大川和顾小雨看上去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好，回家后并没有露馅。
陆凡自觉地向老师问了声好，回屋把书包背了出来。
“你早饭还没吃呢！”母亲听到声响，从屋内赶了出来。
“没事，陆凡妈妈，一会儿到了学校我请他们吃。”何潇潇笑着保证。
……
教职工食堂的早饭很丰盛。
豆浆、鸡蛋、包子、油条……应有尽有。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学校没有亏待来此支教的老师。
毕竟他们贡献了宝贵的青春，只为给山里的孩子点一盏希望的光。
“老师，您是因为我们昨天说害怕才来接我们上课的吧？”
陆凡啃着手里的油条，随口问道。
何潇潇看向他，又看向张大川和顾小雨，温柔地问道：“那你们能告诉老师，你们为什么害怕吗？”
“怕人贩子把我们抓走呀！”小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圆凳上喝着豆浆，随口编到。
何潇潇秀丽的娥眉皱了皱。
山村里交通不便，民风又彪悍，从没听说有人贩子在这里犯案。她又看看小胖子的坐姿，不由得皱眉沉思起来。
注意到何潇潇的异样，陆凡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何潇潇应该知道，农村的孩子从小便在这山间田野长大，怎么会突然害怕到不敢回去？
可她仍旧选择接送他们回家，甚至今早又带他们一起上学……
正不明所以，三人就听见何潇潇再次开口。
“你们和班里的赵晓光同学熟吗？”
“赵晓光是谁？”张大川和顾小雨不约而同地看向陆凡。
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青实小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只是不知为何，听到赵晓光这个名字的时候，陆凡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何潇潇很心累，这三个孩子怎么连同班同学都不记得。这脑子……自己任重道远啊。
她还是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自己的学生。
据何潇潇说，这位赵晓光同学最近表现得有些反常。
往日他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可是这个礼拜以来，他突然变得有些畏畏缩缩，就好像在害怕些什么东西。
何潇潇还以为她被高年级同学欺负了，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话。
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
何潇潇注意到，问话的时候赵晓光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却极力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她刚当上老师，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经验。
昨天恰好听见张大川说自己害怕，她立马把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这才接送三人往返，想要以此寻找突破口。
然而遗憾的是，张大川的害怕是他自己现编的。
“会不会是小孩子恐怖片看多了？”小胖子习惯性地摸着下巴分析到。
这个解释倒是很合理。一年级的孩子分不清影视和现实，被吓到了倒也不奇怪。
何潇潇刚想要点头认同，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装模作样的小胖子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嘛。
用过早饭，三人告别何潇潇来到教室，继续商讨他们的“穿越大业”。
陆凡把自己对于橡皮擦的推测和盘托出，得到了张大川和顾小雨的一致认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
经刚才何潇潇提及，三人不由得开始观察班上的同学。
果然，他们看见一个剃着平头，白白净净的小男孩与其他孩子表现迥异——他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坐在两人的斜前方。
他就是何老师所说的赵晓光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窗外的铃声响起，何潇潇走了进来，开始带领同学们晨读。
青实小没有英语老师，何潇潇作为语文老师包圆了三班所有的晨读课。
陆凡三人颇有些尴尬地，拿起课本跟着同学朗读起来。
扣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朗朗读书声。
一道中年男性的声音在一年三班的门外响起：
“何老师，你出来一下。”
陆凡的目光跟随何潇潇的脚步出了教室，透过窗户看见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来人西装革履，胖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梳着这个时代流行的三七分发型，只是发际线过高，露出了锃光瓦亮的脑门。
两人在走廊上不知商量着些什么。
陆凡和张大川朝左右同学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门外之人是他们的年级主任。
陆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恐惧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主任级的老师有些害怕倒也正常。或许他只是代入感比较强？
大腹便便的年级主任还在门口与何潇潇讨论着，张大川这边早已通过同学搜罗到他的详细信息。
这个人是青实小一年级的年级主任，兼一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名字叫做郑文荣。
由于三班的数学老师生病，这个郑文荣便过来代课，有时甚至会留堂替三班的学生开小灶。
张大川的边上就是原先一班的学生，对于他们原来的班主任还是有所了解。
据那个学生说，郑老师很凶，且似乎很不喜欢差生。原先他们在一班时经常被罚站，打手板，有时还打屁股。
张大川倒是不以为然，他觉得老师对差生严厉一点才正是为了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