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丹
天阳宫并不大。
陆晨跟着莫云刚刚走进来，莫云表情十分的惊讶，惊呼道：“掌……”
“咳咳。”
一个老人的咳嗽声。
陆晨瞥了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白须长髯，天庭饱满，音容笑貌的老者，老者坐在后面的偏位上，面色红润地咳嗽了一声，也不抬头，不知在研究手里的什么。
老人一旁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长相十分年轻的男人，也是满头花白，眉宇之间尽是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最后坐着的是一个神态诡异的老人，他穿着一身黑袍，翘起腿，玩味地看着自己。
陆晨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敏锐的少年已从一旁莫云的脸上察觉到了诸多异样，见到莫云变得拘禁了起来，他也大概明白，这三个人定然并非常人。
听闻方才那个字，却又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难不成那人姓张？
猜测了半晌，陆晨也没有结果。
正坐宫中的也是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只不过这老头和旁边的三人大不相同，他四肢只剩下了一条左胳膊和一条右腿，脸上十分凶恶，目光就像是陆晨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似的。
莫云也是一张满头问号的脸，尴尬了许久才道：“呃……彭长老……这个是……”
“我知道，陆晨。”彭长老黑黝黝的脸上就差长出来一个月牙了，他的语气十分生硬，“就是你犯下了四宗大罪？”
陆晨挑了挑眉，心道：‘这彭长老确实气场十足，但莫云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恐怕是道门之中戒律森严所致，就像是……凡间那些小官碰上了大官？他是小官，自然要怕大官，可我根本就不是官，算起来，我应该是江湖上的大侠，哪儿有大侠怕官儿的道理？’
于是他直截了当道：“什么四宗大罪？”
彭长老的脸色愈发难看，似乎要一口给陆晨生吃了一般，他怒道：“混账！身为修士，干涉王朝更迭，屠杀凡人，炼制炉鼎人丹，更改魂魄阴阳归位！这四宗大罪，我现在就要处你极刑！”
陆晨眯着眼睛，“这规矩是哪儿定的？”
彭长老道：“便是我昆仑！”
陆晨道：“我从没有来过昆仑。”
彭长老冷哼一声，“若非莫云以飞剑载你，你又如何能上得了这昆仑山？”
陆晨道：“那不就得了，你昆仑的规矩，又没派人通知我，我怎么知道？”
“你！”
彭长老怒斥。
一旁却隐隐传来了白发老者和黑袍老者的笑声，唯独二人中间坐着的那个中年人，面色冷峻。
彭长老深吸了口气，“昆仑乃是修界五大宗门之一，五大宗共同设立修士之约，约定的便是天下所有的修士，你既是修士，就自当遵守。”
陆晨道：“遵守当然要遵守，但论还是要论的，首先我先问这位长老，我无师无父，这灵气自己跑到我的身体里，我便成了修士，我周身在凡界，也没个人接应我，我怎知道这五大宗门设立的修士之约？又怎知道这约有几条？哪条约我，哪条约你？”
彭长老气急败坏，他生气并不是因为陆晨巧言善变，而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是什么人？
昆仑山上持戒的大长老，昆仑山掌教下，五大阁主之后，他就是守卫，可谓是六人之下，万人之上，弟子们看到他不是低头爬走，就是敬如神明，在天阳宫这四百九十八年三百二十一天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个弟子敢顶嘴？
别说顶嘴，他就是皱皱眉头，那些昆仑弟子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莫云都已经吓得跑到了柱子后面。
他连劝架的胆子都没有。
但如今这情况，彭长老没办法发作，因为这小子说的……在理。
彭长老想了想，怒声大嚷，想要用自己的威严和气势，来将这个小子身上莫名的江湖气镇压下去，“那你现在知道了么？”
陆晨面不改色道：“知道了。”
彭长老道：“好！那就认罚！”
陆晨叹了口气。
彭长老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怎么？不服？”
陆晨道：“你们昆仑仗势欺人，我不服能怎么办？”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夫仗势欺人了！”
彭长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周身燃起了熊熊烈火。
陆晨既不后退也不害怕，“你说我什么罪，我就是什么罪，还不是仗势欺人？又说什么五大道门，又是天下修士，话都特别大，我接都接不上。”
“你！”
彭长老深吸了八口气才把胃火压下来，恼怒道：“好好好，那我来给你数一数这罪状，我且问你那……”
“更改魂魄阴阳归为是何意？”陆晨一直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一听对方想要解释，立刻询问道。
“好，我给你讲！”
彭长老直接走了下来，站在陆晨的面前道：“人的魂魄，入百世轮回，若是给人抓走，便是阴阳归为被擅自更改，这你懂了么？”
陆晨道：“那请长老说说，我如何更改了？”
彭长老道：“噬魂伞四千二百三十七人魂魄，与你无关？”
陆晨道：“长老，咱得讲道理，你得证明此事和我有关才对。否则随便拿来什么事都安你头上，让你证明与你无关，岂不是太过可笑了？”
又是一阵嗤笑。
彭长老面色铁青。
他哪儿有什么陆晨的证据？
不过他还是说道：“沈南七可曾与你共事，那噬魂伞便是他的。”
陆晨道：“那你该去找他。”
彭长老道：“他已被你杀了！”
陆晨道：“他把我做成人丹，我难不成不该杀他？”
此言一出，那白发男子直接站了起来。
另外二人连同彭长老和莫云在内，皆是面前一怔。
彭长老诧异道：“人丹？”
陆晨道：“难不成昆仑山这么大的一个长老，看不出我体内的问题？”
彭长老皱眉道：“我只往出你身上藏有灵气，若是被做成人丹，你的灵气该是旁人的才是，既然如此，老夫便来一探究竟。”
他单手一摆，气息探入陆晨四肢百骸，这一刻，那长老脸上的威严顿然消失，取而代之的震惊，脱口而出惊骇道：“你……你为何没有丹田！你的道元也不在体内……这……这是九阳绝脉！你……”
这一次，另外两个老人也同时站了起来。
脸上无不惊愕诧异，用低沉的声音，异口同声道：“天极混元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