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合作
人的灵魂是一样相当复杂的东西，倘若不是濒死虚弱的灵魂，贸然的进行搜魂很容易将灵魂弄散，不仅被搜魂的人会死，而且搜魂者也难以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如同一缸池水，只要安静下来的时候，才能透过清澈的湖面看见湖底的东西。
但是灵魂却又不像安静的池水般会稳稳地呆在原地，沉寂的时间久了，它会分成数个部分，飘散开来。
时间越久，灵魂在天地间便越是散碎，直到彻底消失，趋近于无。
死灵之书对于灵魂的描述可以说得上详尽，卢奥到现在仍然记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从身体渐渐冰凉的迪龙身上移开，迪龙的眼睛撑得很大，似乎是死不瞑目，他倒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赛力克。
瞳孔相接，老人濒死的灵魂在卢奥的眼中再无遮拦，他立刻便明白了赛力克所言非虚。
“怎么样。”赛力克低沉的声音响起。
卢奥看了看赛力克，又看了看那位女管家，卡洛斯低垂着眼眸，站在一边，仍由手上的血流淌在地上，身体的肌肉却是绷紧，似乎担心自己的忽然暴起。
与之相反，赛力克则显得相当松弛，卢奥甚至会想，若是自己此时立刻出手救下阿菲亚，恐怕对手会来不及开枪。
阿菲亚的表情很别扭，偶尔看向卢奥，又将脸扭开，似乎有些心虚，嘴仍旧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不过即使嘴没被堵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卢奥问道。
赛力克笑了，他将枪收了起来，不再对着阿菲亚的头颅，他的声音真诚，目光火热。
“亡灵法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实力很不错，我还是头一次见能够召唤骨龙的亡灵法师。”
“我帮了你的忙，救下了你的精灵同伴，你也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赛力克的语气带着恳求，却又好像逼迫。
卢奥眉头一紧，他从这个瘸腿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被理智强行压抑着的疯狂感，让他的心中有些发毛。
“如果我说不呢。”
赛力克摇了摇头：
“商人救命可是要报酬的，如果你不愿意合作，我们也不会把你的同伴交给你。”
卢奥思索着破局之法，但任凭他如何思索，场面似乎都陷入了死局。
外面的人声嘈杂起来，走动的声音，和金属武器碰撞的清脆声传来，那是问讯而来的人群。
“就是这个亡灵法师！”
“骨龙已死！把这个亡灵法师抓起来！”
“该死的亡灵法师，我们商队好心收留你，你却如此蛇蝎心肠，简直就是农夫与蛇！”
“看哪，迪龙商队的领队就死在他的脚边，死不瞑目啊。”
乌泱泱的人群涌到近前，高举着火把，群情激奋，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骨龙，亡灵法师，和无头尸体，已经够人们将罪名按在卢奥的头上。
“快看，那个家伙的同伴是精灵！”
先前只有各个商队的领队知道，现在，阿菲亚精灵的特征毫无遮掩，不知是谁，夜色之下仍然仗着眼力，一语叫破了阿菲亚的种族身份。
“亡灵法师怎么会跟精灵一起行动！定是强迫。”
“我们要伸张正义！把精灵保护起来，杀了这个亡灵法师。”
人群传出几声惊呼，众人的嘴中喊着正义，眼中的光芒却是贪婪，口中的正义之声愈响，眼中的贪婪之光便愈深。
阿菲亚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似乎在否定众人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卢奥苦笑。
他们看得见精灵，却看不见精灵身上的银丝和卡洛斯手上的银丝同属。
他们看得见现在脚边趴着死去迪龙的亡灵法师，却看不见为他们清剿魔物的亡灵法师。
说到底，人们从来只愿意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忽略自己不想看见的。
砰。
火光炸现。
赛力克朝天空开了一枪，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人们立刻明白过来，按耐住躁动的脚步，这条各个商队组成的大队伍中，真正的领头羊便是眼前的赛力克。
赛力克沉声道：
“我想其中有些误会。”
“迪龙商队的人伙同谢尔夫商队，谋划绑架卢奥先生的同伴，这才使得卢奥先生震怒，以雷霆手段将人击杀。”
“保护同伴！他何错之有！”
赛力克拄着拐杖，缓缓朝卢奥走去。
卡洛斯紧张地动了动，身体也作前扑状，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赛力克走到卢奥身边，一把揽过卢奥的肩膀：“我力挺卢奥先生的所作所为！事情已经结束，大家不要多说了，早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语毕，人群中发出嘈杂的声响，有不满，有体谅，人人发声，宛若闹市。
赛力克纵是领头人物，但人心的贪婪不是一两句话便可以压住的，先前带头喊的家伙再度开口：“赛力克会长莫不是和亡灵法师同流合污，要分了买卖精灵的钱！”
卡洛斯眉目一凝，纤细的手指一拉。
那人哎呦一声，脚踝被银丝倒吊而起，挂在了半空。
人群再次一寂。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卡洛斯冷冷地说道。
“好了，好了，各位。”赛力克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脸上带着和事佬般的微笑，“明早每个商队去卡洛斯那边领一百金币，就当我个人对各位的赔偿了。”
众人哗然，十几个商队，这可是上千金币。也只有赛力克商会有这样雄浑的财力，随意许诺下这样的重金。
他们最终面面相觑一阵，尽皆作鸟兽散。
赛力克的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变为冷漠。
卢奥沉默了，赛力克的恩威并施，不光是对外面商会的人，对自己也是如此。
赛力克掏出一卷轻飘飘地羊皮纸，递给卢奥，上面刻满了玄秘的符文。
卢奥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心渐渐沉入谷底。
“赛力克...你到底要做什么？”
赛力克冷笑一声：“卢奥先生，滴上你的血，契约生效，我们互相信任了，我才好把您的同伴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