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行禅功，入骨二重
少林寺坐落于少室山中，占地甚广。
而那少室山，乃嵩山“西峰”，共有三十六峰，山势陡峻，如旌旗环围，似剑戟罗列，十分壮观。
千百年来，少林寺一带便丛林茂森，故名“少林”。
大约在八百年前，天下佛法昌盛，少林寺跟着深受影响，处于最鼎盛时期，号称弟子超过六千。
彼时，天下尚未形成武林，只有江湖。
少林寺因人人习武，寺僧众多，虽未自诩为天下第一，但在当时，确实找不出第二家与之相比，甚至加起来都未必及得上。
八百年后，随着武学繁盛，天下早已形成诸多武林宗派并存格局。
少林寺再也不可能一家独大。
不过少林寺历史久远，对武林影响巨大，被誉为武林圣地，倒不为过。
时值午时，日头正浓。
少林寺“前院”。
大雄宝殿外的一座广场，一眼望去，人头攒动，个个都是和尚。
这些和尚有少林寺僧，也有西域僧。
年纪最小的二十出头，年纪最大的则已八十多岁。
主位自然是少林僧众，数量多于西域僧众。
然而，场上形势却很微妙。
别看那伙西域僧只有六百多人，气势之壮，却压过少林寺上千人。
“戒会师兄，六十年未见，你的修为是越来越高了。”打破安静之人是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西域老僧。
“善哉，善哉。”戒律院执法长老戒会双眉斑白，双手合十，“我少林寺与贵教几无往来，‘师兄’二字，老衲愧不敢当。”
“此言差矣，我金刚教与少林寺渊源甚深，论年纪，我确实可以尊你一声‘师兄’。”那西域老僧一脸含笑，貌似和蔼。
听了这话，戒会右侧的一位少林老僧微微皱眉：
“法相大师，贵教远在西域，与我少林寺素无交情，敢问此番率众前来，有何见教？”
“这位是？”
“老衲戒能。”
“原来是戒能师兄，六十年前，我跟随九位师兄初到少林，当时似未得见尊颜。”
“老衲当年只是少林寺一名普通弟子，焉能有幸得见法相大师？”
“难怪我觉得戒能师兄面生，原来……”法相微微一笑，“哪一位是少林寺现任掌门无通禅师？”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无通。”位于戒会左侧的一位僧人双手合十，也是身披袈裟，但不是大红，而是大紫。
“嗯，很好，我此番率众前来，未入中州，便已派弟子先行造访少林。无通禅师，不知我金刚教的使者是否已跟你说清来意？”
“已经说清。”无通禅师长话短说，不绕弯子。
“既已说清，就请你代表少林寺给我一个答复吧。”
“请大师返回西域回复贵教教主，我少林……”
“怎么？贵寺不愿借经？”
“少林有门规，恕不借经。”
闻言，西域众僧里面，有个身材高壮，面相颇凶的老僧，冷冷道：
“无通掌门，听说你禅法了得，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迦叶气罩》，本座第一次到中原，今日倒想领教一二。”
“罪过，罪过，出家人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若非必要，绝不动武。”
“你瞧不起我？”
“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跟我一较高低，你要是赢了，我立刻自尽，可你要是输了，就得把《易筋经》和《洗髓经》双手奉送给我师父。”
听了这话，少林众僧，不论老少，除了无通禅师、戒会、戒能等老僧尚可保持淡定外，其他僧人无不色变。
《易筋经》和《洗髓经》乃少林镇山瑰宝，传自达摩老祖，名气之大，天下皆知。
这两大绝学别说送给别家，哪怕是自家僧人，千百年来，得以修炼的不过十数人，而精通者，更是寥寥无几。
谁要是把这两大绝学送给外人，那就是大逆不道。
一时之间，好些性烈的武僧，要么怒目而视，要么跃跃欲试。
更有胜者，破口喝骂。
而这个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僧人，手里拿着根笤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上，走入广场，混入少林群僧之内。
突然。
那少年僧人透过人缝，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位西域僧人。
霎时间，他的双眉不由微微一挑，手中笤帚紧了紧。
“好啊！原来你这秃驴还在少林寺！”
“我正要找你算账呢！”
“奇怪，这家伙杀我的时候，穿的是本寺僧衣，怎么现在却像个……像个番僧似的？”
“难道这家伙是西域金刚教的人？”
“不对！”
“我在少林住了七年，别说他一个西域秃驴，就算是少林众僧，见过我的也不多。”
“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进入少林重地，好像就是冲着我来的。”
“莫非这家伙有内应？”
“真要是这样，那他的内应至少也是无字辈护法，说不定还有……”
“不会是戒会师兄吧？”
“太离谱了！”
“戒会师兄十五岁在少林出家，至今已有七十二年，他若是少林叛徒，除了师父之外，其他僧人岂不都有叛寺可能？”
“一定是我想多了，不可能是戒会师兄。”
就在金禅左思右想之际。
猛然间。
场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金刚教那个面相颇凶的西域老僧，瞬时离地飞出，施展一种指法，运足全身功力，点向位于对面的无通禅师。
“金刚指！”
几个眼力尖的七品少林僧人齐声叫道。
而在场所有八品少林老僧，无不微微动容。
砰！
就在那西域凶僧的手指将要触碰到无通禅师身体时，一层气罩却是自无通禅师体内涌出，防御力之强，别说八品高手，就连九品高手，也未必破得了。
“想不到禅师的《大迦叶气罩》已经修炼到大成之境，佩服，佩服。”
那西域凶僧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要拼命。
刹那间，此僧体内真气一转，散于四肢百骸，却是施展了西域一种秘术，叫做《天魔散气大法》。
此僧修炼《金刚指》多年，指力之深，本就重达数千斤，经《天魔散气大法》加持后，力量已超过万斤！
咣一声！
宛如撞钟一般。
万斤之力凝聚于一指，足可洞穿金铁。
可没等两人相持到三弹指时间，那西域凶僧便面色通红，然后一片紫青，陡然倒飞而出，落回原位。
“罪过，罪过。”无通禅师合十，面上一派温和，仿佛没有消耗，“大师的金刚指力当世罕见，贫僧也佩服了。”
金禅看到这里，就想：
“以方丈的九品修为，真要伤那老番僧，刚才只需稍微加点力，便能叫那老番僧手指折断，破了他的《金刚指》。这位掌门师侄不愧是本寺方丈，神通之大，恐怕已不弱于藏经阁的戒尺师兄。”
这时。
法相瞥了一眼西域凶僧，神色古怪：“真嗡，你输了吗？”
“弟子无能。”
“不是你无能，而是无通禅师的修为已是九品。”
“弟子……”
“我座下八大弟子，以你年纪最长，为师已记不得你入门多少年了。”
“弟子入门至今已有四十二年。”
“那好，我金刚教的弟子个个说到做到，你自尽吧。”
此话一出，别说少林众僧，就连金刚教数百教众，都意想不到。
“请师尊饶恕。”
那西域凶僧赶紧跪下。
啪！
就在此僧跪地瞬间，法相身躯像是动了一下，转眼复位。
下一刻。
那西域凶僧却被一股金刚掌力打得断气，由跪着变为侧身翻倒，除了面色有些难看外，光看外表，一点伤痕都没有。
无通禅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想不到大师的《金刚掌》已练至化境。”
“那也未必。”金禅心里琢磨着，“这老番僧的《金刚掌》确实厉害，但再强也就大成，算不得化境。”
想是这么想，却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就好像自己的眼力能够看透法相的《金刚掌》有多深厚似的。
等他意识到自己拥有这种“神通”时。
识海之中，微微掀起一丝波澜。
心念微动之下，也不管此刻是什么时候，神识内视。
【恭喜宿主，由于你大难不死，《苦行禅功》已达到入骨二重】
这也行？
金禅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