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
十来天后到达汴京，徐言却没有让众人入城，只在城周寻了个村子暂住。
到了半夜间，他独自潜入大内，直抵皇帝寝宫。
当他轻轻拍醒小天子，赵煦被吓得几乎惊叫。
徐言及时掩了他口，“皇上不必惊惧，贫僧是少林虚言，今日冒昧入宫惊扰圣驾，罪过罪过。”
“虚言？你不是……朕封的护国神武法师吗？朕召你不来，现在却偷偷潜入朕的寝宫，你要干什么？”
徐言笑了笑，“贫僧不喜声张，此来只是跟皇上聊聊天。”
赵煦定了定神，“你想跟朕聊什么？”
“未知皇上志向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小天子一阵苦笑。
“你这和尚，朕年纪尚幼，还没亲政呢，谈什么志向。”
徐言清楚，赵煦号哲宗，其实是弱宋朝罕见一位有骨气的皇帝，只可惜英年早逝。
历史轨迹他本来不关心，毕竟这是个武侠世界。
但往后看三十年，靖康这两个字，怎么想怎么恶心，不做点什么才真心意难平。
所以他又问，“皇上对如今边患怎么看？”
小天子哼了声，“有什么好看。那些胡虏只识得刀子，没学过道理。有朝一日朕说了算，再跟他们好生计较。”
好生计较这四个字，让徐言不由笑起来。
“那好得很。如此，贫僧就没白来。”
小天子问：“法师，朕听说你把辽人杀得屁滚尿流，高兴的很。可我没明白，后来你为什么又跟他们讲和了呢？怎么不一气把辽主干掉？”
徐言笑着回答，“皇上明鉴，贫僧倒是想来着，但辽国也有高手，那时真的办不到。而且，辽国皇太叔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我料他很快就会谋反。辽国必生内乱，势将元气大伤，这于大宋很有利。”
小天子恍然大悟，“没错，是这个道理！”
可接着他又咬牙，“可惜朕现在说了不算，若能乘此时派一旅雄师北上，或能收复燕云，重复北方屏障。”
徐言又叫了声好，“皇上有如此眼光，不愧真龙天子。不过这也没关系，辽国经此一场内乱，走下坡路是必然。如皇上真有大志，贫僧今日送你两个字。”
“法师请指教。”
“一统！”
“一统？”
“正是。以我中国之大，物产之丰，民力千百倍于胡虏。只要有明主当朝，岂有战之不胜的道理。”
“关外牧族苦寒，因此生来善战，为求存又只好来抢。所以只要那土地未曾一统，就始终是悬头利刃。”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过去，天涯海角，统统纳入版图。”
“既无外国，何来外患。”
小天子都听得呆了，结结巴巴问道：“这……做得到吗？”
“贫僧已降伏吐蕃国师，又施恩大理王室，并在辽国埋了钉子。回头贫僧就去西夏走一遭，替皇上打打前站。日后皇上若有所图，必然有能借力之处。”
“另外，贫僧在江湖上薄有微名。这些武林散勇，列阵决战虽不堪用。但选练出数支来，专为袭扰敌后粮道，待战时必收奇效。”
“有志者，事竞成。十年不成百年，一代不成十代。秦六世余烈才一统华夏，皇上可以为鉴。”
小天子听得热血澎湃，瞪大眼睛直攥拳。
他忽然就在龙榻上跪倒，“神僧真乃天人也，朕现在就拜你为师！”
徐言笑的很开心。
不得不说，小天子不愧英主，跟他一比慕容复就是只土鸡。
“皇上能听得进贫僧劝谏，这当然非常好。但你要做的事太大，绝非一时之功。你知道自己当务之急是什么吗？”
“请老师指点。”
“皇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练武修身。凡成大事者，必须身体强健精力过人。所以你得先练出一副好身板，才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一逞壮志。”
“我听老师的！”
徐言立刻道：“那么现在，贫僧就为皇上灌顶传功，为你打一个牢牢的根基。”
小天子欣然答应，徐言立刻运起内力为他灌顶。
易筋经内力太过炎热，小天子很难承受，徐言只能动用北冥。
但北冥真气犹如饕餮，想送给别人非常困难，即便徐言尽最大努力，也挤不出一成半成。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这半成也已经很可观了。
在他的内力积压下，小天子虽胀的咬牙切齿，却仍能挺着一声不吭，更让徐言暗自点头。
片刻之后，灌顶完成，小天子更喜的手舞足蹈。
徐言又取出几本顶级武学秘籍交给他，嘱咐他勤加修炼。
小天子连忙问，“老师这是要走吗？您能不能经常进宫来看朕？”
徐言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贫僧这个月会每天来看皇上。不过皇上要切记，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说完这句，他身向后掠，很快隐没在黑夜里。
其实徐言不是不想辅佐这位小天子，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肚子里的货不够用。
对外的大略，天下的大势，有史为鉴，他可以指划指划。
但真正麻烦的是朝堂，跟那些人勾心斗角，他胸中这几两墨绝对玩不转。
自己做的已经不少了，如果这样还能弄出靖康来，只能说赵宋就这命。
若说什么胡汉之别，家国大义，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
在另一个世界，确有那么一个国，可以让他不惜性命，问题不是回不去嘛。
咱还是快意江湖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白天指导鸠摩智，晚上进宫教小天子，两个徒弟都很让人惊喜。
鸠摩智不愧大轮明王，居然再有大精进，把易筋经练成了。
小天子天生聪慧，北冥神功入了门，凌波微步也走的似模似样。
然而，天不遂人愿，意外忽发。
五月某天夜间他回到驻地，他蓦然发现，吐蕃武士们尽皆人仰马翻，连鸠摩智也受了重伤。
而且……王语嫣被人劫走了。
邙山一处荒庙内，王语嫣满脸恐惧的伏在地上，看着眼前蒙面的一男一女。
男子沉声道：“像，实在太像了。师父，这女娃简直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女子叹了口气，“这也不足为奇。她想必就是我姐姐的血亲，算起来大概是外孙女吧。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语嫣。”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摘下面巾，赫然露出了跟王语嫣几乎一样的容貌。
只不过她的气质形貌，比王语嫣还要卓越，眼旁一颗美人痣更添神彩。只可惜满头如雪，美人迟暮，还带了几分病态。
“孩子，你娘是不是叫李青萝？”
王语嫣也很吃惊，“你们是什么人？如何认识我娘？”
“我叫李云袂，是你的姨姥姥。”
“姨……姥姥？”
“没错。我与你姥姥是亲生姐妹，咱们血脉相连，相貌八成相似，这是万万假不了的。”
看这女子确实和自己生得太像，王语嫣此时也信了八分。
“那你们……为何要伤害那位大师傅，又将我掳来此地？”
“原本我非为你而来，而是要杀一个人。”
“杀人？”
萧远山答道：“不错，就是欺负你的那位虚言法师。”
“你们……为何要杀他？”
李云袂又叹了声，“这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