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算
“你让我们盯着的那位......曹豹将军今日借口出了徐州，只带了三两亲卫。看行进的方向，是如你所言，果真朝着丹阳来了。”
马日磾语调中满是惊叹。
袁耀早就让他派人到徐州盯着这个名为曹豹之人的一举一动，这才能在他刚有异动时就将消息传到了丹阳。
刚刚的布谷鸟叫声也正是两人所定好的暗号，才让袁耀浑身一个激灵便进入了贤者时间，赶忙告别了周瑜。
前世对此段历史也有所涉猎的袁耀对刘备入主徐州后发生的事情也算有一段较为深入的了解。
自然也就知晓陶谦手下统领丹阳精锐士卒的大将曹豹因对刘备不满而跑回丹阳老家借兵之事。
虽然前世吴景等人由于孙策的原因而未借给曹豹哪怕一个老乡兵，才导致曹豹一直在刘备身旁蛰伏到和袁术大战时才反叛自立。
现在袁耀既然掌握了丹阳的大部分兵权，甚至有着超越本地所有官吏的威望，自然不可能让历史就那般重演。
他之所以敢在周瑜面前夸下海口说甄宓是自己的妻子，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知道曹豹要来。
借着曹豹到来的这件事，袁耀有不小的把握能忽悠甄宓跟自己定个亲。
想到这儿，袁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鼻翼上的穴位，低声道：
“雷薄速速回府，不要声张，悄悄叫上廖化一同过来，再陪我走一趟！”
雷薄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又要去接人吗？”
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都叫上廖化陪同，还要他也一起行动，但知道自己一旦问了这个问题就肯定讨不到好的雷薄还是乖巧闭了嘴，没精打采地道了声是，便按他的要求回去唤廖化一同过来了。
马日磾则是不无担忧地问道：
“公子，若是我等如同去迎接甄小姐她们一般迎接曹豹，恐怕是会让人家起疑的，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大胆了？”
袁耀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只是打算带你们去城防营巡营罢了，徐州势力如今盘根错节，若是有什么徐州之人奔袭而来，我等帮助城防营盘问两句不也是应该的吗？”
听着袁耀的话，马日磾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还担忧袁耀没有想到这一点，会让他所办之事陡增困难。
现在看袁耀意识到了这个细节之处的问题，他也就放心了。
“对了，你现在派人往寿春去，就说我官瘾犯了，让我爹悄悄派人给我送一套丹阳官吏的印信和绶带来，再抓紧给我封个五官郎中当当。”
马日磾皱了皱眉，不知道袁耀又发什么疯。
他试探着问道：
“公子莫不是要自己假装是丹阳令或是丹阳的官员，再借着这层身份与曹豹议事？完事以后再以五官郎中的身份给自己找补回来？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过大胆了？”
马日磾很想说袁耀想死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别溅他一身血。
冒充朝廷命官也就罢了，可他居然在他这个大汉太傅的面前毫不遮掩！
虽说他马日磾自然会闭一只眼，然后再闭一只眼。
但袁耀现在在丹阳几乎是遍地仇家。
一旦被人发现，那至少也得被袁术绑回去关十天半个月的禁闭。
到时候他这几日所做的一切，恐怕都将沦为泡沫。
虽说说到底最后也只不过会被袁术接手。
但是......
袁耀赚来的声望、兵员和一个冰清玉洁、贤良淑德的美人儿，在马日磾看来，若是交到袁术手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浪费。
因此几乎从不质疑袁耀命令的他，此时并没有利索地动身去找伶俐可靠的手下，而是站在原地盯着袁耀，诚恳道：
“公子，你在丹阳城内四处树敌，吴景朱治吕范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一旦被他们找到纰漏，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啊！”
袁耀又揉了揉自己的鼻翼，眼神波澜不惊，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马太傅，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做事从不激进极端，怎么可能会做假装丹阳官吏这样风险远大于收益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马日磾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轻松道：
“我就说嘛，你再去见周瑜一次我们就可以造势了，甄宓现在也因为这场雨困在了丹阳，你们情投意合门当户对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啊！现在冒风险确实是有些不太值得了！”
说完之后，马日磾正打算去做袁耀嘱托的事情，又顺口问道：
“那你要丹阳官吏的绶带和印信是要做什么？”
袁耀看向马日磾，勾了勾嘴角道：
“既然要追求稳妥，那就自然要杜绝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所以......我让周围的眼睛都闭上，不就可以了吗？”
马日磾猛地转过头，看袁耀古井无波的眼神里流过一丝疯狂，便知道他不是在说假话。
为了稳妥就要斩草除根，你还说你不极端？
马日磾心中暗自腹诽，抽了抽面皮道：
“所以你问后将军要这些官印，是为了......给那些继承者们去用？”
袁耀点了点头，诚恳道：
“我是担心这些官印和绶带会被无意间损坏，若是因此影响了官员们的继任一事，不能迅速安抚民情，让百姓们长时间陷入恐慌，导致损失，那就不好了。”
马日磾又抬头盯着袁耀诚恳的脸庞看了看，竟然惊奇地发现他也不是在说谎。
甚至低头细细思索过后，他甚至惊讶地发现袁耀的逻辑十分自洽。
自家公子感觉除了有些精神上的疾病，导致总有些时候让他感觉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以外......
说的没毛病！
这确实是一个谨慎而又稳妥的办法。
马日磾很快就释然了。
公子不是一直就这样吗？
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马日磾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看远处雷薄已经带着廖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才意识到袁耀本来就没想带着自己去城防营“迎接”曹豹。
意识到今晚可能会有武力冲突的马日磾微笑道：
“那我现在就去找人通知后将军。”
转头就走的马日磾此时却觉得自己雨中的身子有些温热。
那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青春活力和早就在繁忙的杂务中沉寂的热血再度涌动的感觉。
虽然袁耀整日里说自己只是想出来讨个更好的生活。
但如今他设下如此庞大的布局，又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
少年人本就该为了眼前的天下不顾一切的闯一闯。
不过现在袁耀既然安排好了一切，反而是他马日磾倒是找回了一些少年时的感觉，可以肆无忌惮地前去做事。
马日磾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本不该在这个年纪拥有的笑意，遥遥看向了太守府的方向，寄过去一抹可惜的眼神。
那伙人，之前能在袁术眼皮子底下布下孙策一旦到来就可立马接手的好局面，也足以称得上是肱骨之臣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连他这个堂堂太傅都捉摸不清的袁耀。
看着背影像是年轻了十几岁的马太傅，雷薄不解道：
“公子你又跟马太傅说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开心？他不跟我们一起去城防营犒劳士卒吗？”
袁耀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年纪差了一截。
但是能有个志同道合的知己的感觉......
还真是不错啊。
“马太傅还有些事情要去办。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袁耀站直了身子，瞥了一眼廖化腰间两把佩刀，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