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失败的闪击战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睡觉就睡觉，别瞎甩你那尾巴！”黑暗而狭小的房间里面，凯撒满头大汗地被一根细长而滑腻的蛇尾抽醒，气急败坏地坐起来把有点杂乱的金发捋到脑后，破口大骂道。
鉴于凯瑟琳几人现在惨淡的处境，她们也无法给凯撒安排更好的住所了，想要提升生活质量的唯一方法是跟她们一起去百合风俗店——不过凯撒拒绝了与凯瑟琳组姐妹骨科cp的方案。
不得不说，在适应了这里的条件之后，凯撒认为庶民的生活也并非不能忍受……前提是身边这个“小”家伙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揉开惺忪的睡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得如同灯泡的黄金瞳孔，她的下巴搁在凯撒的肚子上，如果说这种生物真的有表情的话，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很兴奋的，因为那种近乎病态的欣喜几乎要透过厚厚的黄金放射出来了。
赫尔佐格也妹说这玩意有发情期啊？凯撒瞬间就清醒过来了，闪电般伸出双脚踩在死侍的肩膀上从她的身下滑了出来。
下一秒她才发现死侍是因何而变得如此兴奋，不是因为她青春娇小的身体，而是先前被她抱在怀里的，此刻正躺在床单上幽幽地亮起的一块手机屏幕，它显示的内容现在就在那张巨大的黄金面具上映射着，那串号码就算是化成灰凯撒也能认出来……
赫尔佐格来电。
···
“你怎么样？”赫尔佐格一只手牵着绘梨衣，另一只手抱着装满各种各样的玩偶的纸箱子，所以她现在只能用肩膀和头夹住手机和凯撒通话。
“哦，嗯……你把武器全给凯瑟琳了？那你怎么帮我打架啊？难不成你还想再变把龙？”
“行了行了，你赶紧过来，我在源氏重工呢——怎么过来？我那个死侍不还在你那呢吗？”赫尔佐格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自己的无奈，“现在想起来保密法了？你之前……”
“行，挂了。”她放松肩膀，身边游动的死侍听话地接住掉落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古银色和青铜色的死侍群无声无息地跟随在这两人的身后，当两人靠近死侍群的时候赫尔佐格的言灵宛如尖锐的针一样刺入它们的脑海，随后它们的眼神由浑浊变得清明，最后在瞳孔深处点亮璀璨的金黄色火苗，在那一刻它们的生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现在赫尔佐格感觉自己仿佛是战争女神雅典娜一类的角色，身边环绕着青铜，白银和黄金圣斗士，要去打败——打败什么来着？她小时候没怎么看过动漫，现在也只是因为这些颜色有了奇怪的联想，无论如何这些死侍也不会被当作圣斗士的，它们拥有惨白的手爪、可怖的面庞和畸形的鳞片，如果没有言灵控制的话只不过是一群嗜血的凶兽。
她突然感到有点空虚，如果一切按原本的计划进行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自己的绘梨衣和凯撒在前往北极的路上了，她们三人闪击末日派杀死路鸣泽取眼的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一千，可惜计划的第一步就走错了，她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正确的绘梨衣，还浪费了一点时间哄骗新世界的绘梨衣——虽说没有费多大工夫。
绘梨衣空闲的那一只手里面握着一只橡皮鸭子，上面的标签是“绘梨衣&Dr.のDuck”，这东西一拿出来赫尔佐格就明白她已经成功地把这傻孩子的cpu给烧了，毕竟绘梨衣能看出来这标签就是她自己手写的，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没写过这玩意……
现在摆在赫尔佐格面前唯二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真正的绘梨衣还有怎么杀掉已经警觉的路鸣泽了，这两个目标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阻碍。
“哦豁。”赫尔佐格苦笑着停下了脚步，她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异响了……那个声音宛如来自天国的钟声，圣洁的羽毛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响——抑或是迷失的灵魂返回肉体时特有的那种滞涩的噪音。
那就是路明菲有可能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她还真的活过来了。
···
虽然匪夷所思，但这确实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进攻。潜入壁画厅杀人的不是人类，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身上的伤口那么怪异。这群死侍一直在电梯井中活动，它们闻着人类的味道爬上爬下。幸亏橘政宗封锁了大厦，否则这些泰坦巨蟒般的凶兽早已突破安全门进入每一层楼，即使执行局的精英都集中在这栋楼里也无法阻挡它们，这座大厦的每一寸地面都将被鲜血铺满，血地上满是蛇尾扫过的波浪线。
“主持进攻这里的人，不是想要征服这栋楼，而是想要毁掉这栋楼。”源稚生缓缓地说。
他的心里绝不镇静。橘政宗本应在下面的横梁上等他，但现在那些横梁已经被死侍占据了；这栋楼里还有几百上千人找不到出路，随时可能变成死侍的食物；他甚至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蛇岐八家根本没有应对死侍进攻的预案。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今夜也许就是蛇岐八家的末日，但源稚生的声音里仍旧听不出波动来，慌乱没有用，他必须想办法说服楚梓航和凯瑟琳，说服她们跟自己合作……这是唯一的机会，除了这两个人他已经找不到并肩作战的同伴了。
楚梓航微微点头，毁灭而非征服，历史上有过一位征服王也是如此的。
“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他一路西进，把沿路的城市一一烧掉，从不管理那些夺来的土地。因此他是绝世的利箭，无论射出多远威力都不会衰减。西罗马帝国的皇帝瓦伦丁尼安三世曾大吼着问，说那个野蛮人到底想要什么？这里是罗马，是诸神钟爱的土地，我能给他的很多！告诉我他的野心有多大！而他的姐姐霍诺利亚公主冷冷地说，他要的只是毁灭！而阿提拉是一位龙王，这很像是狂龙的进击，龙族的战争总是带着磅礴的怒气，以彻底毁灭对手为目的。
“理论上存在控制死侍的可能么？”凯瑟琳问。
“传说古波斯皇室豢养过死侍，他们把成群的死侍编成不朽者军团，但那只是传说。”楚梓航说。
她明白凯瑟琳在想什么，以人类或者混血种之身去控制死侍，听起来完全不可想象。所以不难想到是那位“神”已经觉醒，是它在主持这场血腥的进攻。
然而凯瑟琳还想到了另一个人，她能控制死侍，全身被黄金覆盖的能像人一样思考的死侍。它们比眼前这些家伙大得多，也致命得多……会是她来了么？
“这种时候我们算是有合作的立场了吧？”源稚生对她们说。
···
凯瑟琳戴上隔音耳机和墨镜，把加特林重机枪的枪口指向下方，竖起拇指对楚梓航和源稚生晃了晃。
蛇岐八家的珍宝库就在这一层，他们幸运地补齐了装备和补给，现在是时候为生存而战了，战术是在电梯井里面阻击那些死侍。
死侍群在钢梁间高速地游动，用利爪在钢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它们清楚食物就在附近，越是找不到越是暴躁。几名死侍包围了一个电梯轿厢，电梯轿厢停下是因为它在高速运行中将一名死侍的蛇尾切断，电脑判定电梯运行出现了问题。死侍们盘踞在轿厢上方，合力撕扯着铁皮，就像一群饿极了的人用手把铁皮罐头撕开。那名失去了尾部的死侍居然没有死，它用锋利的爪抓进铁皮里，挣扎着往上爬，它不愿放弃分享这顿血食的机会。轿厢里传出女人绝望的哭声。
“真是地狱啊！”源稚生拔出蜘蛛切在手腕上轻轻一割，细细的血流落入电梯井中。
一滴血打在死侍的额心。这名死侍就要撕开那个装满血食的罐头了，可它忽然顿住了，抽动着鼻孔嗅吸那神秘的香味，缓缓地抬头仰望，好像天赐甘霖。它伸出舌头去舔舐额心的血，可它的舌头畸变得还不够，怎么都舔不到，它愤怒地发出婴儿般的嘶叫声。更多的血滴在它脸上，它的嘶叫声中透出了狂喜。但这份喜悦只维持了几秒钟，周围的死侍飞扑过去撕咬它的面部，只是为了分享那鲜血的美味。被咬掉面部的死侍坠入电梯井深处，它的位置被其他死侍取代了，死侍群聚集在正下方，彼此撕咬着争抢着去舔舐那股温热的血流，好像饥渴了几百年的恶鬼。
“喔！如果死侍也有食谱的话，你的血就是白松露那种高级食材啊！”凯瑟琳赞叹。
“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我在死侍眼里确实是最诱人的血食。”源稚生淡淡地说，“也许恶鬼们都想把高高在上的东西吃掉，它们在地狱里痛苦得太久了。”
“痛苦？”凯瑟琳愣了一下。
“开枪吧。”源稚生轻声说，“死会终结一切的痛苦。”
“不对！”楚梓航突然抬头向上看去，她的耳朵捕捉到了某种怪异的响动，像是钢梁不堪重负地扭曲变形的声音，“上面还有——”她大喊着，随后也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轻声说。
那不是她印象中的死侍群应有的模样，死侍本应是残暴的恶鬼，但是此刻新出现的这些家伙简直像是优雅的芭蕾舞演员一样，她们沿着电梯井的四壁游动着蛇一样的尾与龙一样的翼，全身都反射着黄金一样的色泽。
她们的每一个个体都是女性，但是不同于平常公认的女性死侍体型小于男性死侍，她们的体型要比下面最大的一头死侍都要大上一倍！简直像是镰鼬女皇相对于普通镰鼬的体型差距！
源稚生却更快地发现了这些死侍最大的异常点：“龙形的死侍！全都是龙形的死侍！退后！”
那些膜翼代表的不仅仅是龙化的死侍拥有飞翔的能力，更说明她们一定拥有龙的完整骨骼结构——也就是“龙骨状态”，她们和龙类一样拥有上千块骨骼，而这些骨骼能够在必要情况下紧密地合为一体！
源稚生伸手扯过楚梓航跳出了电梯井，他们方才就站在那些龙形死侍的必经之路上。
凯瑟琳迟了一步，她微微抬头，看到黄金色的死侍群中间，一个白发的女人摊开全身坠落。
“赫尔佐格？”她在看到那个女人和那些黄金的死侍的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于是喃喃地把它念了出来。下一秒那人从她的身边经过笔直向下，凯瑟琳只来得及看见她的全身被黑红色的鲜血浸透，随后那些死侍就如同流水一般从凯瑟琳的身边经过，而她就像是流水中的礁石一样，呆呆地抱着加特林站在那里。
“回来！”楚梓航伸手把凯瑟琳拽了回来，她扯下隔音耳机和墨镜丢在地上，三人一起挤在门口向下看去。
那个浑身是血宛若尸体的女人踩着成群的死侍在上升，那些龙侍氙气大灯一般的黄金瞳照亮了那层层叠叠的鳞片，原先在三人眼中颇为棘手的死侍群的蛇尾被编织在一起，当作升降台使用。看来那个能掌控死侍的女人先前是在逃离某个东西的追杀，现在她已经重新集结了部队，因此重振旗鼓——不过是什么东西能够迫使这样一支不朽者的军团逃跑？
她们逐步向上，仰着头颅，保持着绝对的进攻姿态前进，完完全全地忽视了方才严阵以待的三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