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圣与黑石
“而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就是坚守住......”
“这份仅存的奢望。”
“哪怕，它仅仅是那金色梦想破碎后的镜花水月。”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换个人来说出这番话，众人怕是只会将其当成被灵能的腐化的神棍疯子给轰出去。
可当说出这番话的是玛格杜姆骑士，而向他说出这番话的那位更是......
以至于至高王都不由本能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位圣·塞莱斯汀，真的这么说过？”
“千真万确。”
“好......我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这仿佛不是一位至高王该有的语气，而是来自一位虔诚的国教信徒。
只为圣者一言，倾付诸其所有。
台下面面相觑的骑士们也不敢对那个名讳发出任何微词。
因为两名君臣的对话，几乎已经坐实了他们当初某个只敢藏在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就是，当初那名被玛格杜姆骑士从亚空间带出来的修女。
亦或者说，引领玛格杜姆从亚空间杀出来的那位。
跟帝国历史上某几位同名的修女......
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活圣人。
因为历代也唯有活圣人，才配冠名为圣。
也唯有还活着行走人间的，才能被叫做活圣人。
而圣·塞莱斯汀，则是少有的几位，历经万年岁月，穿梭于漫长的历史长河，依旧偶尔行走于世间的存在。
传言中她几次出现于帝国危难的战场之上，挽大厦将倾于狂澜，却又不止一次被目击战死当场。
可往往过了几个世纪，其他星域中，又会再次出现她的身影。
此等不死不灭之能力，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永生者这个称谓。
有传言，那位坐镇神圣泰拉黄金王座之上的帝皇，就是一名永生者。
所以如果硬要给她定性的话，就相当于混沌大魔之于亚空间神祇。
真正的......
帝皇神选！
只不过碍于帝皇沉眠前颁布的帝国真理这套遮羞布，世人为了避谶，只好勉为其难的称其为......
活圣人。
圣·塞莱斯汀。
可这样一位活圣人，竟然就这样默默的呆在一位骑士庄园之中，平平淡淡的隐居了十五年？
还是担任了一名异形十五年的老师？
这简直就是亵......
可这种‘亵渎之语’，哪怕是在众骑士的心中也不敢妄自腹诽。
可巨大的疑惑又来了：
帝皇生前......不是，帝皇于黄金王座沉睡前秉承的理念，难道不一直都是‘只有死掉的异形才是好异形吗......’
哪怕是大远征时期，帝皇的确也保留了少许边陲星区的异形种族。
而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帝皇执政时期这种对于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严苛态度，也进而导致这万年来帝国对于异族戒心甚重。
以至于到了现在，像罗素这种一眼就非人类的‘异形’若是进了帝国核心星区，很有可能当街被审判庭亦或是刺客庭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当场一枪给突突了的程度。
不管在场骑士如何作想，至少至高王在得到了来自圣·塞莱斯汀这位活圣人的背书后，长舒了口气。
似乎只要有了这位活圣人在，至少......
“是啊.......至少，让孩子们，能够平安的活下去。”
孩子，意味着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他们骑士家族的传承之火，就不会断绝。
只要下一代的骑士还存在，那么，哪怕是他们脚下的这座骑士家园就此沦陷。
如同漫天自由之剑洒落出去的子嗣，也定当会在那遥远的未来，在陌生的，甚至可能不是那么适合生存的荒芜行星上，扎根发芽。
再度......开出璀璨繁茂的花。
玛格杜姆骑士一向以不善言辞出名，今日却是难得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在场骑士乃至至高王无不保有由衷之感的话语。
想到这里，面色恢复平静的至高王，却是问出了一个较于当前，似乎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了，这些年，盘踞在你们那座黑石圣堂里的那帮机械修会神甫们，有研究出什么成果吗？”
玛格杜姆当即在前者有些失望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台帝皇级泰坦的机魂，不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进入它的深处。”
“而且，毕竟，只有短短十五年。”
至高王长叹口气，落寞的坐回了自己的铁王座之上：
“是啊.......终究只有短短十五年的时光啊。”
对于遗迹研究而言，短短十五年，又能有什么新发现呢。
当年帝国手握着六座黑石要塞，耗费七个千年的时光，也没能摸索出其核心的秘密，只好把它当作寻常的卫星堡垒一样使用。
并如同辛勤的工蚁般，在其上构筑起一道又一道宛如群山般的太空堡垒与防御巨炮。
可直至混沌战帅阿巴顿对帝国的第十二次黑色侵袭，即哥特战争期间。
对方不知是否是从灵族那获取了何种秘密，利用至今都未能知晓的办法，直接瘫痪了帝国耕耘构筑了七个千年的黑石要塞，并将其掠走。
直至那恐怖的涡流炮自要塞中发动，夷平了几颗重兵把守的核心世界，又寂灭了两颗恒星。
帝国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自己从朦胧星域古老遗迹中陆续发掘出的这六座黑石要塞，居然是如此毁灭性的战略性武器。
更是疑似为，天堂之战时期的，古圣造物。
之后全面溃败的太空战中，若不是‘净化之火’号战巡舰舰长阿布里达尔下令，率领全舰毅然直接冲向那三座黑石要塞合击的涡流炮击。
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过去了三百多年之久，哥特星区乃至周边包括萨凡纳在内大半个太平星域，依旧有不少人铭记，并传唱着【净化之火】号战巡舰舰长阿布里达尔，率领全舰毅然冲向那道死亡之光时的信报呐喊：
“我的船离黑石要塞最近，所有能量导入虚空盾！让我来终结这场疯狂！”
“以吾之信仰，帝皇的光芒将照耀至最远之星辰！”
“以吾之职责，银河寰宇将归于正义之士！”
“以吾之行动，帝国海军将赢获荣耀，其威名将被神圣泰拉所铭记！”
“为了全人类之帝皇！”
“也为了哥特舰队！！！”
最终以全舰阵亡的代价，过载了三艘黑石要塞的系统。
以此终结了那场疯狂的......
第十二次黑色远征。
迫使混沌战帅阿巴顿壮士断腕，被迫遗留下三座停摆的黑石要塞，并驾驶着仅存的两座窜逃至星系边缘，匆匆驶入了亚空间。
是的，黑石要塞，能够驶入亚空间。
甚至有可能，也能够进入网道。
毕竟灵族神话中的所谓古圣，可是诞生于亚空间的前身——宁静的灵魂之海。
后又在实体宇宙中，打造了那能穿梭于这灵魂之海的神圣网道。
后者，也正是当年大远征后期，帝皇为了彻底摆脱亚空间的钳制，所倾尽全力打造的网道计划核心。
而据格里菲斯所知，被玛格杜姆从被亚空间吞噬的洛基开回的帝皇泰坦，其肩负的那座黑色圣堂，其内部的那座黑石石碑，似乎与黑石要塞使用的是同一种材质。
甚至很有可能是靠着它为介质，让玛格杜姆得以从亚空间杀回了实体宇宙之中。
也正因如此，格里菲斯认为，阿萨罗斯家族的那座黑色圣堂，也许......能够借此穿越亚空间的阻隔，乃至湍流的亚空间风暴？
如果一切都如预想最美好的推论......
那么它，似乎也就是眼下仅存的生机所在。
只可惜，这份本就渺茫到堪称奢望的生机，也随着玛格杜姆此刻的回答，就此破灭。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察觉到，格里菲斯的神情越加平静了起来，然后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位曾经最倚重的封臣：
“玛格杜姆，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