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御剑初战
如果说玉清仙法是一部让修炼者得以踏上玄门方士之道的功法，那修炼七杀剑诀则毫无疑问会让修炼者向着剑仙的方向不断前行。
好在里奥身为“作弊玩家”，并不需要做出取舍，而是能选择“我全都要”的选项。
他仔细阅读着面板上稍显复杂的剑式说明，生怕因为自己此时没有完全理解而为将来埋下风险。
足足反复确认了几分钟后，他才开始在脑海中构想使用这些剑式的“连招”以及在不同剑式之间来回切换以应对不同战况的场景。
等到他觉着自己已经有所收获而微笑点头时，一旁的多勒女士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看起来你收获不小，能透露下是关于哪些方面么？”
虽然论阅历和年纪，老年银龙自认为在所有龙中都属于更有资格去教育其他龙的那一半，但在面对眼前这只真实年龄小到出奇的金龙时，现在的她却总有种自己能从对方身上收获些东西的感觉。
“只是一些个人战斗能力上的新花样而已。”里奥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即便他心里确信七杀剑诀的入门以及这御剑四式将让自己的战斗力——尤其是人类形态下的战斗力瞬间抬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但杀了一只不算太强的怪兽就能有此收获，这种事说出去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如果现在有把剑的话，我这就可以给您演示一下……只不过这种战斗方式可能有些少见，也或许大部分时候都不如用强大的真龙身躯直接将一切问题解决。”
多勒女士没太在意，提议说，“看起来你好像还挺急着用那把我答应给你的剑的。那咱们现在就回银带城去拿吧，我身上肯定是连一个和剑有关的东西都没带。”
“对了，你的人类形态应该还不会飞行术吧？没关系，我帮你施法加一下效果，否则在这大白天，你的金龙身影和这身奇怪鳞片飞得太近很有可能让银带城产生不必要的反应。”
这话说完，幼年金龙、女精灵还有伪龙刚打算向银带城飞去，一种警戒的想法就从心灵连结中传到了里奥的脑中。
而几乎与伪龙同一时间，在类人形态下感知能力稍受局限的多勒女士也抬头望向东方一脸严肃地抬手拦停了里奥，“有个挺大的家伙在靠近我们。”
于是在早早得到双重警告的情况下，里奥也聚精会神看向东边，猜测着在这些树木之后是什么生物正在靠近。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终于也进入了里奥的感知范围，听上去就是个尺寸不小且不会飞的东西。
很快，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就与一个有些凌乱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那身躯足足有十几米长，若是忽略头和尾，则那东西很像是一只上了岸的巨型健壮鳄鱼。
但同时，它的头和尾“们”也是最不能忽视的特点——它足足长着五条摇曳的粗壮蛇头，就连尾巴也在末端分成了几股独立的细尾。
“多头蛇蜥……”
多勒女士面露不悦，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股腥臭味道有关，“我怎么不记得这片地方还有一只这么讨厌的家伙。”
纷乱扭曲的身影直直奔着里奥而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银发女精灵。
那五只蛇头上的五对蛇眼被饥饿与疯狂填满，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像是跳过了时间、极度渴求肉食的里奥。
与此同时，关于多头蛇蜥的许多知识也浮现在了里奥的脑海中。
据说远在毫无历史记录的太古时代，有两只已经到达了太古龙境界的色彩龙不知因何种仇怨，竟然对彼此发起了生死之斗。
而在一场几乎让所有位面都为之侧目的战斗过后，两只太古龙竟以同归于尽为结局。
但更加离奇的是，两龙在战斗中泼洒向诸多位面的鲜血和血肉，竟然在他们死亡后化作了一只只扭曲的多头蛇怪。
于是自此开始，世界上便有了多头蛇蜥这种臭名昭著的怪兽。
这种怪兽最令人头疼甚至恐惧的能力，便是其标志性的“多头”。
这绝非仅仅是多了几个能啃咬的肢体那么简单。
首先，多头蛇蜥即便是睡觉也至少会有一个蛇头处于清醒状态，且多个蛇头虽然保持着同一思维，却在对抗影响心智的诸多效果时都能起到彼此警示的作用从而更容易无视效果。
更加夸张的是，这种怪物以蛇头数量为表现形式的变态自愈能力足以让许多冒险者绝望——当它其中一个蛇头伤势严重时，它会主动将这个蛇头脱落，然后在区区十秒以内，就能从脖颈的断裂处长出两个新的、稍微纤细一点的蛇头。
乃至于这种怪兽虽然天生是五个蛇头，但却能在战斗中最大保持住九个头的恐怖上限。
遍历整个昂丝汀星球上所有类人文明中以“九头蛇”为基础的传说形象，无一例外都是以多头蛇蜥为原型。
当然，这种能力也不是毫无破绽。
第一个最直观的方法，只要能在十秒以内将所有的头都摧毁，那么多头蛇蜥会当场死亡，再无任何自愈的机会。
可惜这一点对于绝大多数真的以多头蛇蜥为目标、或者过于倒霉撞到多头蛇蜥的冒险队伍来说，都是如同“放一个九环法术”般遥不可及的手段。
第二种，也是对于所有冒险者都最为常用的方法，就是用火。
只要将蛇头摧毁的那次伤害是火焰伤害，或者在断口没长出新头的那十秒间用火焰将断口烧焦，那么多头蛇蜥就没法长出新的头了。
用此方法抑制蛇头再生，只需要毁掉原本的五个头就足以杀死多头蛇蜥。
而对于吐息是火焰伤害的金龙来说，这毫无疑问就是对上多头蛇蜥时最大的先天优势。
所以当里奥听到多勒女士问了那句“要不要我直接出手？”时，他还是摇头拒绝，一心想要先和这怪兽试试手。
即便对方的体型比自己大了好几圈，即便对方这种敦实的身材让它的身躯力量和健壮程度都不比现在的自己弱上多少所以自己不再拥有面对奇美拉时的绝对优势。
要知道里奥深眠刚醒时是八米半的全长，又跳过五年时间后长到了九米多不到十米的全长，但想达到这个数字需要将他的尾巴全部拉直。
可对面这多头蛇蜥即便蛇头昂扬纠缠、尾巴也蜷曲晃动，一眼看过去却仍旧是十几米的尺寸。
但里奥坚定地认为，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自己。
天克对面且被玉清仙法加强的火焰吐息、空对地的优势、玉京飞流法的伤害减免、刚刚学会的御剑四式……里奥的牌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如果连现在这种局面都只想规避风险，那么以后就很有可能要做一辈子的胆小鬼。
总之他旋舞在近地空中，冷静看着对方直线冲过来用五条蛇头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想要封闭自己的位置再进行啃咬，只用一个简单的拉升高度就彻底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不论大地上的敌人有多可怕，身为随意翱翔天空的宠儿，龙总是立于不败之地。
短暂的空地对峙之后，里奥快速飞到对方身侧，然后一口试探性的龙息喷出，看似得以覆盖多头蛇蜥的身躯。
但实际上，多头蛇蜥野兽般的智力虽然不足以提前猜到里奥吐息的想法，但在看到里奥准备吐息的第一时间，也足以让它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它首先极快地将头统一伸向远离里奥的方向并压低高度，于是威力最大的那些龙息实际上都被它壮实到可怕的巨鳄身躯以及全身最厚的鳞片挡住。
而十几米外本就威力偏小的吐息仅仅只能在蛇头上方擦过，并不足以造成有意义的伤势。
一次尝试无果，里奥也不想消耗太多灵力，于是停下吐息立马拉开高度，成功让愤怒回咬的蛇头们都只咬到了空气。
面对灵活肢体多于自己、体重远大于自己的多头蛇蜥，里奥是万万不想与其展开近身肉搏的。
因为一旦不小心被咬住翅膀和脖子等肢体并压倒，那几乎就毫无反抗余地了
可眼下吐息已经是自己最强大的远程手段了，罡气之矢的威力看起来对多头蛇蜥也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等等……最强手段真的是吐息么？
里奥不可避免地想到御剑四式中用多次折变强化过最大速度后的飞剑式，那种纯粹的动能再加上剑的锋锐，面对血肉之躯的生物时未必就会不如吐息。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多勒女士，你真的没带任何算是剑的东西么？哪怕只是普通的钢剑也可以。”
他急忙发问，但得到了只有女精灵神色可惜的摇头。
金龙无奈看向四周环境，心中盘算着能用什么暂时来代替剑这一兵器。
用树枝快速削尖？
不行，以普通树木的强度，就算得到七杀剑诀的强化，绝对也只能一头撞碎在多头蛇蜥的鳞片上，必须用强度更高的材料……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周围环境中的高大树木，不可避免地看到不远处地面上那具刚刚被自己杀死的奇美拉尸体。
有了！
金龙用最快速度飞到尸体上，趁着多头蛇蜥用饥饿而疯狂的眼神看到并奔跑过来之前，他几乎用尽力气从奇美拉的山羊头上掰下了一段带有尖锐椎体的羊角。
他用龙爪握着羊角升高到安全距离，然后看到多头蛇蜥竟然用两个蛇头在快速吞吃着奇美拉的尸体，而剩下的蛇头则两个用来警惕自己，一个用来时不时看向四周。
里奥暂时不去理会，心中默念着七杀剑诀的结契口诀，将这一段羊角契约为了自己的契约兵器。
毕竟这段羊角有尖锐的“剑尖”、整体细长、尺寸近似一把短剑，除了没有“剑刃”以外，几乎就是一把剑类兵器，当然能够契约成功。
而在结契完成后，他终于有了那种凌空操纵物体的随意之感。
由于御剑四式他已经一口气学完，所以此时操控起这把“羊角短剑”时毫不滞涩，直飞、转弯等基础御使就像自己的手指般灵活。
为了确保流畅，他还凭空用了两次折变和剑闪，果然也马上熟悉了这些操纵。
于是他看向下方还在“吃饭”的多头蛇蜥眼神一冷，御使着羊角短剑就直直飞向对方的身躯——没错，就是身躯，而不是蛇头。
多头蛇蜥的再生蛇头自然是令人头疼，但其身体上可并没有表现出类似的自愈能力。
身为血肉生物，不论其他地方有多么千奇百怪，但只要被放干了血，里奥不信它还能蹦跶地多欢。
羊角短剑划空飞下，一开始的角度似乎是对着那防御最强的背部而去。
但七杀剑诀的御剑之术岂会如此死板？
只见羊角短剑快要飞至对方背部时，先一次折变反向与其拉开距离，然后再一次折变从侧面瞄准其身体——多头蛇蜥与大部分长着鳞片的生物一样，都是腹部防御最为脆弱，但腹部的确没有进攻角度，里奥只能以对方身躯侧面作为主要目标。
两次折变以及整个飞行过程中的持续加速已经让羊角短剑的飞行速度达到了一个近似于离弦之箭的程度，但这远不是上限。
毕竟折变对最大飞行速度的加成足足有九次，既然已经出手，那里奥当然要追求威力最大化。
于是眼看着羊角短剑就要刺到多头蛇蜥的身体，里奥又一个折变将其拉远。
反复多次将折变的最大加成吃满后，羊角短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强弓射出的箭矢，但其质量可比箭矢要大上太多太多了。
这代表着这一击所携带的动能绝对令人惊叹，而羊角身为奇美拉怪物生长出足以用来攻击的天生武器，其强度并不弱于精制的钢铁，甚至都能让里奥在玉京飞流和龙鳞的双重保护下感到明显疼痛。
再加上七杀剑诀对契约武器那种类似于“磨锋砺刃”效果的加成。
如果这一击还不能对多头蛇蜥造成有效杀伤，那里奥只能承认现在的自己的确没法拿这怪兽怎么样。
还好，事实没有这么残酷——多头蛇蜥没有老老实实地等着那飞来飞去的奇怪东西刺向自己，不仅试图躲开，还动用了足足三条蛇头试图拦截。
但它的动作比起速度叠满的羊角短剑实在太慢，所以完全没能改变被后者几乎整根扎进腹部侧面的命运。
五条蛇头齐齐痛呼怒号，发出令人生厌的高低频混合噪音，而里奥则皱眉用力，方才能将嵌入对方身体的羊角短剑拔了出来。
虽然这把契约武器勉强一米的长度对于拥有十几米身躯的怪兽来说绝不算长，但其创造出的伤口也足以穿透鳞片、皮肤、外层脂肪、腹侧肌肉……硬生生在多头蛇蜥的身侧留下一个直径十几厘米、深度直达腹腔的大洞。
源源不断的黄绿色粘稠血液从伤洞中流出，发出的腥臭气味几乎让金龙以为它的血液带毒。
不过里奥的灵力可不是仅能攻击一次。
实际上，被玉清仙法提升过的灵力上限和灵力回复速度，让里奥几乎可以不间断地用这一招打上一个小时，只需要稍稍放慢一点攻击频率维持灵力平衡而已。
于是在那五对蛇眼中终于第一次流露出迟疑和惊恐时，悬浮的羊角短剑再一次加速。
折变、加速、折变、折变、加速……这一次里奥甚至在其中加入了一次剑闪，毕竟剑闪虽然主要效果是强化旋剑式，但突然改变的位置也方便羊角短剑更精准地刺向里奥最想攻击的位置。
多头蛇蜥在看到那奇怪东西再一次飞起来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继续缠斗的想法，反而直接向着东边开始奔跑逃离，明显是要逃向其来时的地方。
考虑到这种怪物天生的潜水能力和一小时的屏息能力，里奥认为它很可能是要回到那条河里然后前往下游。
但好在，这里距离那条河还有着几公里的距离，而里奥有自信在这段路上解决掉对方。
因为他发现，可悲的多头蛇蜥不仅跑不过自己契约武器的飞行速度，甚至也跑不过自己的飞行速度。
于是仅仅一公里后，速度越来越慢的多头蛇蜥身体两侧已经多出了总共十几个恐怖的大洞，从中流出的黄绿色浓血几乎连成了一条小溪。
而流出血液越来越慢的趋势、奔跑速度的下降、奔跑姿态的不稳、乃至于那五条蛇头扭动时出现的僵硬，都展示着一个必将到来的现实——以自愈能力著称的多头蛇蜥，马上就要失血而死了。
甚至于直到现在，里奥都没有攻击过那五条蛇头，因为没有必要。
金龙此时已经不再发动新的攻击了，而是安静地飞在多头蛇蜥后方的空中。
咚！
沉重的倒地声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严重的失血让多头蛇蜥已经彻底没有了运动能力，但离死亡还有一小段距离。
里奥稍微飞近，在恐惧而不甘的嘶嘶声中，使用折变-飞剑的攻击依次将五个蛇头的咽喉都刺出大洞。
没有蛇头的主动掉落，没有断头之后的分裂再生……就这样平淡地刺破最后一个蛇头的咽喉后，整个怪兽便很快就没了呼吸（五个头都没了呼吸）。
看来这种怪物的自愈再生，也并非那么不可揣测。
后面用飞行术跟着的多勒女士以及赤影此时也落在里奥和尸体附近。
小伪龙因为契主的快速成长而兴奋骄傲，不断地在心灵连结里向里奥重复着“厉害！神奇！强大！”之类的夸赞词汇。
多勒女士则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里奥和里奥身边悬浮着的那段奇美拉羊角，感慨道，“真没想到你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也难怪你那么确定自己需要一把好剑。”
她瞥了眼地上散发腥臭的尸体，本想快些离开，但旋即又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仔细看向尸体表皮。
她蹲下来，将手贴上那些渐渐失温的蛇蜥鳞皮。
“奇怪……”
里奥低头看过去，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多勒女士扒开几片鳞片，语气有些严肃地说，“你看这些鳞片缝隙下的紫黑色细密纹路。”
“这只多头蛇蜥……被深狱的邪魔气息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