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官司
“这事我替爷爷答应了，是给我们黄家积功德的大好事，改天我到族谱里取个字，再和几个族老商量一下。”
老爹黄顷作为技术宅，平日里很少做决定。
都是给意见为主，但如果有决定，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我自己要做的事，就不劳烦族里花钱了，不合适。”
黄津道：“过些天我到县里看看，学一下老三做做生意。”
黄顷闻言，觉得没什么不妥，他是乐于看到儿子顶天立地的。
于是说道：“有困难跟爹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对，都是一家人。”
老远就听到老三黄铮的声音，瞧他的模样，是刚从杭州城采购回来。
“正好也想见识一下，二哥的生意头脑是不是比我厉害。”黄铮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老四，颇为寂寞地甩了甩手。
黄顷：“你们两兄弟应该一齐协作，老是攀比作甚。”
“知道了，知道了。”
黄铮突然露出神秘的表情，说道：“刚刚我在杭州城打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黄津愣了一下，随即猜到什么。
“浙江来了位新巡抚，还带来了朝廷的新政，说是要在浙江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增加多五十万亩的桑田。”
“五十万亩？”黄顷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淳安县所有可供耕种的田加起来都没有五十万亩。
“这么多的桑田，那得增加多少生丝，织多少丝绸啊？皇上他老人家穿的完吗？”黄顷摇头感叹道。
黄铮：“说不定人家穿一件丢一件呢。”
黄顷：“那也穿不完。”
“甭管穿不穿的完，眼下要紧的是，明年这生丝的价格不会往死里跌吧，毕竟多了这么多桑田。”黄铮心里盘算，眼珠子转来转去。
黄津解释道：“应该不会，官府不可能置之不理，这国策想来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这丝绸的税可比粮食多，控制住生丝价格，多织出来的丝绸再卖到外边去，富了民，又富了国。”
黄铮一拍脑袋：“还是二哥想的明白，二哥这本事该去当官才是。”
黄顷心里在算。
这些日子，零零散散黄家承包了七千多亩的田，加上原有的田，两万多亩田。
其中桑田的占比来到了一万五千亩。
要是生丝价格一波动，整体行业的利润稍稍变化，对他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的变动。
要么发大财，要么濒临破产。
这还是有了多种新生产模式介入的前提，要是别的地方，没有这些方法和前提，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保持安稳。
黄顷喝了口热茶润嗓子，不想了，不想了，桑农不操官家心。
黄津和黄铮讨论起在外面开铺子做生意的事情。
话正说着，老大黄维也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陈家那边又把我们告到百户所去了，王百户叫咱们过去对质，还点了老二的名。”黄维满头的汗，心情很糟糕。
黄铮拍桌子，不忿道：“阴沟里的陈家，就只有告发的能耐，呸！”
“那姓王的也是个王八蛋，次次都偏帮陈家”
黄维看向黄津，道：“老二，要不你到外边躲躲？”
“不去。”
王百户点名要黄津去，黄维是存了替弟弟顶包的心思。
这次他们是报复的一方，理亏，吃点亏是少不了了。
比较一致的是，一家人都没觉得打击报复不该做。
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报复回来的准备。
只不过没想到陈家这么上不得台面，一点血气都没有。
大不了他坐几天牢，在哪都是吃睡。
黄维这么想，黄津却不能让大哥吃这个苦。
黄津扭头问老三：“老三，你刚才说的消息，知道的人多吗？”
黄铮愣了一下，回道：“应该不多，我是打听后直接从杭州城回来的。”
“陈家人知道吗？”
黄铮：“应该不知道吧。”
“那就妥了，我就不躲，不仅不躲，我还要把这事闹到县衙去，让知县老爷出来主持公道。”
几人都愣住了，看着黄津成竹在胸的样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黄顷问道：“让知县来主持公道？你有几成把握咱们能赢。”
“至少五成。”
黄维：“咱哥三一起去。”
事情闹大了，他到牢里也好照顾弟弟。
弟弟可能会犯蠢做错事，他做大哥的要兜得住底。
老三咬了咬牙：“一起去。”
黄顷起身正要表态，被老大蒲扇大的手掌按了下去：“爹你得在家看着，村里那些培训班少不了你，这次咱们哥三去就好了。”
黄津安慰道：“这次我们吃不了亏，相反，这陈家得吃瘪，给咱爷爷出口恶气。”
“出口恶气！”老四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副要跟着三个哥哥出征的意思。
“老实待着。”老三将老四无情镇压，随即兄弟三人气势汹汹地往百户所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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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所里。
黄铮的气势泄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那个屡次让他们黄家吃瘪的秀才，正和王百户相谈甚欢。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人，鼻青脸肿的，应该是抢水的时候被黄家的安保小队打的。
“你是黄家老二，”王百户直接走到了黄津身前：“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早跟你们说过不要再生事端，屡次不改，这次可别怪我不给黄尉留情面。”
“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赔偿陈家？”
还没了解事情经过，王百户直接宣判了结果。
陈家秀才得意洋洋道：“黄家这些天到处借贷，想必是拿不出银子了，我们陈家也不缺你这点碎银，劳请到班房里待几天吧。”
黄津：“草民觉得自个儿没错，请王百户还我黄家清白。”
王百户看着这愣头青，眉头一皱：“百户所不是断案的地方，你最好就是认了，不然闹到县衙里头去，就不是关你几天的事了。”
“那就到县衙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黄津朗声道。
王百户大惊，上下打量着黄津。
早知黄家暴脾气的主不少，怎么还有个这么烈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之前他们占理都只能乖乖交钱了事，何况现在还不占理，闹到县衙去，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
这三兄弟就这么想坐牢吗？
“你可想好了？”陈家秀才冷笑道：“还告到县衙去，你知道状纸怎么写吗，流程怎么走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成全你，走，咱们立马就到县衙去。”
陈家秀才也不客气，他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
一行人就这么乌泱泱地往县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