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获全胜

“堂尊,堂尊,贼人打进来了!”

周县丞哆哆嗦嗦地汇报消息。

县衙大门已然紧闭,所有快手捕手班房胥吏都挤在门后面。

晏子宾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问道:“可打探清楚,这是哪路的反贼,怎么突然之间就破了城,杀进来了。”

“下官实在不知,只知道城外的流民都跟着杀进来了,文老爷和艾老爷两家都遭了劫,生死不知啊。”

周县丞压低了声音道:“堂尊,要不咱们跑吧,一股碰巧形成势头的反贼罢了,先避其锋芒,再到城外集结卫所和巡检司,召集乡勇民壮,片刻就能消灭他们。”

“不可,决计不可,丢城失土,乃是灭门的死罪。”晏子宾不停摇头。

周县丞还在劝:“不过是兵法运用,堂尊万不可如此迂腐,便宜了贼人,只要到时候咱们把县城夺回来,把反贼消灭,上面也不会多苛责咱们。”

“就算您不为自个儿想,也要替城中百姓想,他们可都需要堂尊您来带领啊。”

晏子宾心中挣扎,终于还是妥协了:“也罢,为了城中百姓,也只能躲一躲了。”

周县丞大喜,叫来刘班头,还有县衙典史:“堂尊决定暂避锋芒,你们组织一下,我们即刻往城外撤去。”

典史苦笑道:“哪里走得了,门都不敢开。”

周县丞瞪眼:“那就开后门,耽误了堂尊大计,你我都担待不起。”

“快些备马,开门。”

做好准备之后,晏子宾带着县丞典史主簿几人正要从后门逃跑。

六房胥吏哪里肯干。

领导都跑了,自己还躲在这里干嘛?

于是都跟在晏子宾后面,原本的几个人变成了显眼的人群。

周边喊杀声大起,更是将一行人吓得心惊胆颤。

“贼人杀过来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吴竟满身的鲜血,骑着马,拿着矛,气势汹汹。

敢包围县衙的流民并不多,所以在场的反而都是战斗力更强的和联胜成员。

刘班头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吴竟。

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安排去刺杀盘龙山守备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反贼?

百般不解,刘班头想起自己逼迫吴竟一事,心里发虚,于是低头躲进人群中。

“大胆反贼,竟敢擅闯县衙,犯下滔天大罪,尔等若是还执迷不悟,我大明天兵一至,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晏子宾哆哆嗦嗦地说出这番话,试图保留作为知县的最后一点尊严。

话音刚落,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响起。

“狗官!”

“什么玩意!”

“吴爷,杀了他!”

吴竟下马,眼睛打量人群:“刘班头呢?”

刘班头还在懵逼时,身边一下子就空了,而后不知是谁将他推了出去。

“吴……吴爷……”刘班头笑容带着一丝谄媚。

“我回来了。”

“盘龙山的守备我也替你和文老爷杀了,只是他被人分尸,我没能将尸首带回来。”

晏子宾突然紧盯住刘班头,后面米脂县衙的其他领导班子都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

刘班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般天大的秘密被说出口,就算反贼被消灭,自己也得承受米脂县和艾家的审查。

“刘班头不记得了?这一身行头还是你给置办的。”

吴竟手执长矛走到众人跟前,晏子宾心中意动。

贼人如此托大,若是大家并肩上,擒贼先擒王,敌人群龙无首,必能反败为胜。

只是他转头往后看,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打手胥吏犹如老鼠见了猫,头都不敢抬,谈何反抗。

“这差事我办得可漂亮?”

“漂……漂亮,”刘班头忍不住压力,跪了下去:“吴爷,饶命啊,都是姓文的指使我的,我也只是个办差事的。”

吴竟见状,顿觉有些乏味。

“都抓起来,反抗的格杀勿论。”

“……”

事情办妥之后,吴三卫满脸兴奋地问道:“吴爷,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城里有许多新加入和联胜的,还不太清楚帮规,你们去教一下他们。”

“还有那些流民,都控制住,可以开仓放粮,先稳住他们,等情况再进行思想工作。”

他们目前只是控制住了县城。

城外面还有八个镇,有卫所,有巡检司,有大户宗族乡壮。

如果要完全控制住米脂县,就要搞定那些人,搞定那些人则需要大量流民的帮助。

“文举人和艾举人都控制住了,没杀。”

“没杀?”

吴竟有些预料不到。

艾家那里是吴三卫和魏司带头的,没杀倒也正常。

文家这边可是李自成带队的,居然能忍得住?

这两人,吴竟偏向是可杀可不杀。

后续谋划里,文艾两家会起到很大作用,但不需要两个举人老爷的帮助。

“李自成拿文举人一家老小性命做威胁,问出了文家在各地粮仓的位置,还有各地宅院的家丁武力配置。”

“哦?”

闯王这是开始兑现自带的考饷和发动群众力量天赋了?

吴三卫感慨道:“这手段可真狠呐,九房小妾,十几个儿子,说一个能保住一个,说错一个杀一个,漏一个被发现的,杀一个。”

“现在文举人见到他,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

吴竟:“这些人骨头就是贱,人本来善良朴实的时候,就当人可欺,平民变作了乱民,他们反倒就怕了,若是本来就会怕,当初又何必将人逼到这个地步。“

随后吴竟又补充了一句:“事后可以给他一个堂主的位置,另外把艾举人也交给他审问。”

交待完后,吴竟在县衙大堂里单独见了晏子宾。

晏子宾穿着逃跑用的常服,面对吴竟,觉得有些丢脸,于是进门之后一言不发。

“晏知县,不曾想还能与你坐下详谈。”

晏子宾冷哼道:“我与贼子没什么好谈,如今城破被抓,唯死而已。”

吴竟毫不留情戳破:“晏知县若是有以身殉国之志,也不至于穿着这身衣服与我说话。”

“士可杀,不可辱,若要杀我,还请速速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