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革命队伍出了问题
胜利就像是滚雪球，一开始声势较小，后来便越来越大，不可阻挡。
李自成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吃义军首领这碗饭的，鼓动灾民，驱使灾民做事简直不要太简单。
“你们如今都是贼了，在大明只有做贼才能活下去。”
“所幸的是，这里有很多贼，也有很多一起做贼的兄弟。”
“这个县城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跟我们一起做贼，一起做兄弟。”
“我们兄弟团结，和谐一体，到城外去，把属于我们的粮都抢回来，把我们受苦受累的兄弟都救下来。”
“抢粮！抢粮！”
“救兄弟！救兄弟！”
“……”
魏司颇为欣赏地看着李自成，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吴爷当初对你小司令也有加的时候，我还不服，现在服了，你还真有两下子。”
李自成觉得还不够，煞有其事说道：“我觉得刚才的口号还不够响亮。”
“咱们应该起一点更堂皇大气的口号。”
魏司挑起眉头：“你小子又有什么主意？”
“无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城外流民，日子过得都苦，都是家里没钱，还要交着高昂的田租赋税，咱们的口号要是往这方面起，该有更多人支持咱们。”
魏司捂住了李自成的嘴：“你这主意不错，还是亲口和吴爷说吧。”
“而且有些口号，不是时候，不能念。”
“为啥？外面很多义军都是念这口号的。”
魏司：“因为吴爷是真想做。”
“自打和联胜成立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李自成不理解，真想做的话为什么不能念，不是最应该念嘛？
出城的时候，他绕路去二叔家看了一眼。
吴竟攻城的时候他就在担心，自己二叔会不会被误伤。
幸好二叔当天没去守城，虽然说工作可能丢了，但起码性命保住了。
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李自成和魏司都没有行军带队的经验，也就是和联胜的骨干带得多，才勉强保持住，阵型不散。
“咱们兵分两路。”
“我去处理文家的田，魏大哥处理艾家的，如何？”
魏司点头。
“处理完这两家，米脂剩余其他富农大户应该就会望风而逃了。”
两人分兵，李自成来到文家兼并田亩数最多的龙镇。
经典的分粮，演讲，鼓动，攻院一条龙。
在外面遇到的抵抗居然比城里的要强。
文艾两家所豢养的能打的家丁基本上都派在外面守粮库了。
李自成从县衙里淘来了一副铠甲，给侄子李过穿上，便让他去冲阵。
“叔叔我已经登堂入室，你若要成为和联胜骨干核心，就自己挣个前程。”
“不要丢咱们李家的份！”
李过热血上头，穿着铠甲不断冲撞文家大门，而后以悍不畏死的姿态将文家所有的反抗彻底扑灭。
“和联胜规矩！不得滥杀，不得奸淫，不得私藏。”
兴许是离县城远了，在文家宅院里，花花绿绿的丝绸布料，闪烁的金银珠宝迷糊了他们的眼睛，遮住了他们的耳朵。
他们再也听不下李自成的声音，只顾得乱糟糟的一通抢。
就连和联胜的一些骨干成员都按捺不住。
“娃子，杀了这几人！”
李自成毫不客气，与李过一齐出手，当场格杀了几个流民，其中还有一名和联胜的骨干。
他抢东西的吃相过于难看。
这番狠辣的行为，震慑住了在场的人。
但也招致了部分和联胜骨干成员的不满。
“李自成，你算个什么东西？来和联胜才几天，就在这里指手画脚，还敢杀我们的人！”
李自成长枪指向刺头：“违背帮规，他本该受三刀六洞之刑，如今我给了他一个痛快，他该感谢我才是。”
“你问我是什么东西，我是吴爷亲定的堂主，吴爷交代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
“要闹事，咱们现在就到总堂去闹，但要是还有谁敢乱抢，李某枪下不留情面。”
收拾好场面，李自成押着这些人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心里也没底，但绝不能任由这股风气泛滥。
尤其是刚刚吸收进来的流民，正处于害怕与凶狠的分界线。
他们心中还有原本对死亡和饥饿的恐惧，如今被挑起的凶狠，很有可能在利益面前变成杀死他的武器。
他们是最能摇摆的墙头草，绝不能有人给他们带头，乱了所有的计划。
魏司与李自成两边都大获全胜，汇合之时，魏司还受了点伤。
魏司望着李自成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次出城的行为算是一次大考。
魏司深刻体会到了吴爷平日里说的利益最能腐蚀人心的话。
过程中他都差点翻车。
抢完艾家后，队伍差点离心离德，到下一个粮仓久攻不下时，还是自己披挂上阵，将队伍又带了回来。
“咱们需要更多的人，很多很多的人，一些人负责看守，一些人负责运粮，一些人负责监督。”
魏司点头，将肩胛处的伤口展示给李自成看：“到底还是人心坏了。”
“他们蠢而已，眼光只看得见眼前的那点东西。”
魏司竖起大拇指：“李兄弟，你不愧是叫自成这个名字。”
两人回城，立即跟吴竟禀告了这个消息。
吴竟淡淡说道：“早有预料的事，老实说，能有今天的表现已然不易。”
魏司笑嘻嘻地说：“得亏是这些地方的巡检司和卫所都破落的不成样子了，不然这差事还真难做。”
巡检司相当于乡镇派出所，卫所是武装部队。
李自成：“镇上许多百姓都在害怕，担心咱们像对待文艾两家那样对付他们。”
“所以剩下的几个镇，不能再这么野蛮了。”
吴竟看着两人，丢给他们两套官服：“现在你们不再是反贼，而是大明的官吏，奉知县的命令赈灾，抓捕义军反贼。”
“另外，将消息传出去，文艾两家平日鱼肉乡里，横行霸道，县衙择日对其进行批斗审判。”
“米脂百姓，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是他们的土地会还给他们，两家不义得来的土地将会被赐予灾民。”
“被剥削的佃户可以被恢复户籍，所有不义的借债欠款将通通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