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起白桦林

黄潜是被冻醒的。

不是出租屋里空调坏掉的那种闷热里透着的烦躁，而是一种带着潮湿水汽的、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墙上贴着的过气明星海报，而是一片摇曳的、泛着青白光泽的树干——白桦树？

他霍然坐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不是他那间月租三千五、堪堪放下一张床和书桌的出租屋。身下是带着露水的青草，鼻尖萦绕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某种从未听过的、尖锐的鸟叫。

“操……”黄潜低骂一声，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一道银灰色的金属环紧紧贴着皮肤，边缘光滑，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戴在手上的？

违背常识的诡异景象让黄潜瞳孔骤缩，但下一秒，更强烈的荒诞感压了上来——他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昨天房东刚发微信说下个月起月租涨五百，再不交就卷铺盖滚蛋。可现在，别说房租了，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手臂上的金属环突然微微发烫，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弹了出来，悬浮在他眼前。

【全民求生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黄潜这才反应过来，这手环恐怕不是普通玩意儿。他颤抖着手指点向光幕，界面瞬间切换，像是个简陋的社交软件，最上方是公告栏，下面是聊天群，还有个“好友”图标亮着小红点。

“全民求生？”黄潜喃喃自语，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突然窜了上来。作为一个每天被KPI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他不止一次幻想过逃离钢筋水泥的牢笼，去一个没人管的地方自由生活。这难道是……梦想成真了？

他先点开了公告栏，只有一行加粗的黑字：

【活下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手保护期：30天。保护期结束后，所有求生者可进行相互攻伐。】

简洁，残酷。黄潜却笑了，比起每天对着客户赔笑脸、对着老板点头哈腰，“活下去”这三个字，反而让他觉得浑身轻松。

他又点开自己的头像，一个简单的灰色剪影。点进去后，出现了几行数据：

【姓名：黄潜】

【时代：原始人时代】

【能量：10/100（基础状态）】

【体质：5】

【智力：7】

【敏捷：6】

【力量：8】

“这属性……还算均衡？”黄潜挑了挑眉，力量8比其他几项高一点，大概是以前在健身房偶尔举铁的成果。他关掉个人界面，回到聊天群，光幕上已经刷满了信息，密密麻麻滚动着，像瀑布一样。

【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我昨天还在酒吧蹦迪啊！】

【+1，我刚上完夜班，一睁眼就到这鬼地方了，手环还取不下来！】

【原始人时代？那是不是意味着没网没电没外卖？我手机呢？！】

【公告说要活下去……难道是让我们像野人一样？】

【有没有大佬知道怎么搞吃的？我快饿死了！】

信息刷新的速度越来越快，夹杂着各种恐慌、咒骂和求助。黄潜没心思看这些，他得先解决眼下的生存问题——冷，还有饿。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环顾四周。身后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水流不急，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身前是一片白桦林，树干笔直，树叶不算茂密，阳光能透过缝隙洒下来，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

“有水，有树林，还算不错。”黄潜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他记得纪录片里说过，火是原始人生存的根本。他走到一棵白桦树下，弯腰捡起几根异常干枯的枝丫，轻轻一折就断成两截，还带着脆响。

“很好，易燃。”他又在附近转悠，看到几棵树的树杈上有鸟窝，够不着。他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掂量了一下，瞄准其中一个较低的鸟窝，猛地掷了过去。

“啪嗒。”石子砸中鸟窝边缘，没掉下来。黄潜皱了皱眉，调整姿势，又扔出一块。这次准头不错，鸟窝应声落地，里面没有鸟蛋，只有一堆干燥的细草和羽毛。

“正好当引火物。”他捡起草窝，又用同样的方法打下两个，收集了足够的枯草。然后他跑到河边，用手掌掬起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河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

回到刚才的地方，他开始准备生火。他找了根相对粗壮的树枝，削成一根尖头的木棍当钻杆，又找了块较软的木块当底座，在上面挖了个小坑。然后他把从鸟窝里收集的绒草揉碎，放在小坑旁边，将钻杆插进坑里，双手合十，开始快速转动。

“呼……呼……”钻杆与木块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黄潜的额头很快渗出细汗。他不敢停，手臂酸痛就换个姿势，继续疯狂滑动。几分钟后，一丝青烟冒了出来。

“有了！”黄潜眼睛一亮，更加用力。又过了十几秒，一个微小的火星在木屑中闪现。他立刻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一点绒草，轻轻覆盖在火星上，然后凑到嘴边，慢慢吹气。

火星渐渐变大，绒草开始冒烟，终于“噗”的一声，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黄潜屏住呼吸，一点点往里面加细小的枯枝，火苗越来越旺。他赶紧把周围的落叶清扫干净，用石头垒了个简单的圆圈，防止火势蔓延，然后将那些干枯的枝丫架上去，再扔进几把干燥的树叶，火焰“噼啪”作响，很快就形成了一堆旺盛的篝火。

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黄潜坐在火堆旁，伸出冻得发僵的手烤着，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比起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这种靠自己双手获得温暖的感觉，踏实得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黄潜成为第一个成功生火的求生者，奖励：精致的打制石器×1。】

伴随着提示音，黄潜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件石器——大约手掌长短，边缘很薄，带着明显的打制痕迹，却异常锋利，甚至能看到寒光。

“牛逼！”黄潜忍不住低呼一声，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有了这玩意儿，砍树、处理猎物都方便多了。

他正高兴，手臂上的手环又热了起来，不用点开也知道，肯定是聊天群炸锅了。他意念一动，光幕弹了出来，果然，屏幕上全是关于他的讨论。

【黄潜？这谁啊？第一个生火？这么快？】

【我还在找干柴呢，人家火都生起来了？是人吗？】

【这速度，怕不是个户外博主吧？】

【有没有可能是运气好？】

【管他运气还是实力，求带啊！@黄潜】

【黄潜大佬，求教学！怎么生火啊？我钻了半天手都磨破了也没反应……】

各种@他的信息刷个不停，还有人开始发好友申请。黄潜扫了一眼，申请列表里夹杂着几张暴露的照片，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他皱了皱眉，直接把这些人拉黑，只留下几个备注看起来比较正常的。

其中一个好友申请的备注让他愣住了——“黄潜？我是谢吉！”

谢吉？

黄潜的心猛地一跳。这是他小学同学，俩人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直到大学才考去了不同的城市，慢慢联系少了，但那份情谊一直都在。

他赶紧通过了申请，发了条信息过去：“谢吉？你在哪儿？没事吧？”

发完信息，他就关掉了光幕，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他拿起那把精致的打制石器，又找了根较长的树枝，用石器削掉枝丫，做成一根简易的火把，点燃后往白桦林深处走去。

他得找些吃的，顺便看看周围的环境。

火把的光芒驱散了林中的幽暗，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黄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听到一阵“哼哼”的叫声，像是小猪仔。

他熄灭火把，悄悄拨开眼前的灌木丛，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一窝小野猪，大概七八只，毛茸茸的，正在拱着泥土找东西吃，看起来还没断奶，憨态可掬。

黄潜咽了口唾沫，野生猪肉的香味似乎已经飘到了鼻尖。但他没敢动，这么多小猪，母猪肯定就在附近。以他现在的力量，对付一头成年野猪纯属找死。

他慢慢后退，用脚把刚才拨开的杂草重新铺好，尽量恢复原状，免得被回来的猪妈妈发现痕迹。

继续往前走了十几分钟，黄潜爬上一个小山坡，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绿油油的叶子间，点缀着一颗颗鲜红的果实，像小灯笼一样。

“覆盆子！”黄潜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这东西他小时候在乡下经常吃，酸甜可口，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么多。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自然的果香，比超市里买的好吃多了。

他贪婪地吃了起来，一连吃了十几个，才感觉空荡荡的肚子舒服了些。这片小山坡上的覆盆子长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黄潜心里一阵欢喜，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他正想多摘一些储存起来，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又热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他下意识点开光幕，聊天群的信息已经刷到了新的高度，但这次的内容却让他脸色骤变。

【你们看到了吗？东边的天空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红光？】

【看到了！我这边也看到了！像血一样！】

【不止红光，我还听到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爆炸？这原始人时代哪来的爆炸？】

【别是有什么危险吧？我刚才看到一只兔子突然倒在地上抽搐，死了！】

【我这边也有！几只鸟掉下来了，身体都是黑的！】

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比之前更甚。黄潜猛地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刚才他光顾着找吃的，根本没注意。现在天空依旧是晴朗的蓝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全民求生，恐怕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谢吉的消息回了过来：“黄潜！我没事！但我这边出事了……我刚才看到有个人，皮肤变成绿色了，还在啃……啃别的东西……”

黄潜的手指停在光幕上，心脏像是被冰水浇过。绿色皮肤？啃东西？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打制石器，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片看似平静的白桦林，似乎隐藏着比野猪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