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染晨光
火把的火苗在风里挣动，明明灭灭地舔着潮湿的空气。黄潜攥着那根临时找来的笔直木棍，将剩下的干柴碎屑一股脑缠在顶端，用火引燃。浓烟呛得他咳嗽两声，却让那点光亮更扎实了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阳光明明还挂在天上，透过白桦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可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在皮肤上像贴了块冰。谢吉那条带着“绿色皮肤”“啃东西”的消息像根针，扎破了他刚升起的安稳感，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恐慌。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小山坡，覆盆子的甜香还残留在嘴角，此刻却只剩下苦涩。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被他的脚步声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有东西跟着……”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篝火方向。那堆火是他亲手点燃的，此刻却像是茫茫荒野里唯一的浮木。
背后的“注视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具体的脚步声或呼吸声，而是一种被盯上的、冰冷的恶意，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背影。黄潜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砰！”他一头撞进了营地的范围，脚下被石头绊了个趔趄，重重摔在火堆旁。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篝火边，抓起身边的干柴一股脑塞进去。
“噼啪——”火焰猛地窜高，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黄潜背靠着滚烫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白桦林在夜色里像无数沉默的影子，风吹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滚开……”他低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却没什么底气。他只能不停地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焰烧得更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恐惧和不安照得一清二楚。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火势越来越盛，那股如芒在背的恶意才慢慢退去，像是被火焰烫到的蛇，缩回了黑暗里。黄潜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星稀疏地挂在天上，没有月亮。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像是在呼唤同伴。黄潜吓得一哆嗦，猛地抱紧了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这一夜，他没敢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越过白桦树的顶端，洒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黄潜猛地抬起头，僵硬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冒着淡淡的青烟。周围的草地上只有他踩出的凌乱脚印，还有昨晚收集的枯枝，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仿佛那些深夜的窥视只是他的幻觉。
“呼……”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差点再次摔倒。他走到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拍了拍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捧起河水喝了几口，清甜的滋味冲淡了喉咙的干涩，也稍微压下了心底的惊悸。
他抬手点开手环，光幕弹出来的瞬间，好友频道的提示小红点疯狂闪烁。点进去一看，全是谢吉发来的消息，还有几张照片和一段短视频。
黄潜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片杂乱的草丛，地上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像是被水泡发了很久的尸体。它的四肢扭曲着，指甲又黑又长，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五官扭曲成一团，嘴巴大张着，露出尖利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不知名的血肉。
黄潜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恶心，点开了下一张。这张是近距离拍摄的，能看到那绿色怪物的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墨绿色的血液浸透了周围的草地。
最后是那段短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能听到谢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镜头里，谢吉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一下下捅进那绿色怪物的脑袋，嘴里还在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黄潜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幻觉，谢吉真的遇到了危险，而且杀了那东西。
【谢吉：黄潜……我杀了它……它刚才扑过来咬我……它的牙齿好尖……】
【谢吉：我不敢动……我就在这儿坐着……周围好安静……太安静了……】
【谢吉：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信息后面还带着几个哭泣的表情，能看出谢吉此刻的恐惧和崩溃。黄潜手指悬在光幕上，想了想，回复道：【别怕，你没事就好。那东西死了就不会再害人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生个火，火能驱邪。】
发完消息，他想起昨天在小山坡摘的覆盆子，意念一动，手环上弹出一个物品栏，里面果然躺着一堆鲜红的果实。他选中覆盆子，点击“赠送”，输入了谢吉的名字。
【物品“覆盆子×20”已赠送至好友谢吉。】
很快，谢吉回复了：【谢谢……谢谢你黄潜……我快饿死了……】
黄潜没再回，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活下去才是最实在的。他关掉好友频道，目光落在河边那些光滑的鹅卵石上。昨天奖励的打制石器很锋利，但只有一件不够用，他需要更多工具。
他挑了几块质地坚硬、形状规整的石头，抱回营地，又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当垫。他拿起昨天的精致打制石器，对准一块石头的边缘，猛地砸了下去。
“哐当！”火星四溅，石头裂开一道缝隙。黄潜喘了口气，顺着缝隙继续敲打，很快，一块斧头形状的石器初具雏形。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出了几把小刀形状的石器，边缘虽然粗糙，但足够锋利。
接着，他找来几根结实的树枝，用小刀削掉枝丫，再用藤蔓将石器紧紧绑在树枝顶端。一套简易的石斧、石刀和石矛就做好了。他掂了掂石矛，比昨天那把临时做的火把趁手多了。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昨晚光顾着害怕，只吃了几个覆盆子。黄潜决定去上游找找看有没有猎物，他拿起石矛，沿着河边往上游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个不大的池塘，水面平静，倒映着岸边的绿树。几只羽毛灰白相间的鸭子正在水里嬉戏，时不时低下头啄两口水草，看起来肥硕多汁。
“运气不错！”黄潜眼睛一亮，悄悄猫着腰摸了过去。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心脏“砰砰”直跳。离鸭子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他猛地举起石矛，瞄准其中一只离岸边最近的鸭子，用力掷了过去。
“嗖——”石矛划破空气，却没命中目标，而是“当”的一声，重重砸在池塘底部的石头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黄潜顿时头皮发麻，那几只鸭子被吓得“嘎嘎”乱叫，扑腾着翅膀往池塘中心游去。他看着沉入水底的石矛，赶紧跑过去捞了上来——枪尖竟然磕掉了一角，变得参差不齐。
“操！”黄潜顿时暴怒，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工具！他也顾不上隐蔽了，直接跳进池塘，趟着水就往鸭子群里冲。
鸭子被吓得四处乱窜，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黄潜笨拙地追赶着，好几次差点滑倒在淤泥里。他胡乱挥舞着手臂，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折腾了十几分钟，他浑身湿透，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抓住了一只跑得慢的鸭子。他也顾不上多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对着鸭子的脑袋“砰”的一声砸了下去。
鸭子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黄潜瘫坐在池塘边，大口喘着气，看着手里的死鸭子，又看了看那支缺了角的石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营地，他用石刀麻利地给鸭子拔了毛，清理干净内脏，直接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烤熟后，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烫得直呼气也停不下来。久违的肉味让他精神一振，恐惧和疲惫似乎都被这口热乎肉驱散了不少。
吃饱后，他割下几块上好的鸭肉，像刚才送覆盆子一样，通过手环赠送给了谢吉。
【谢吉：！！！肉！黄潜你太够意思了！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肉这么香过！】
【谢吉：大恩不言谢！等我找到好东西一定分你！】
黄潜笑了笑，回复了个“没事”。他看着那支缺了角的石矛，眉头又皱了起来。这玩意儿现在用着很不顺手，刚才掷出去的时候就感觉平衡性差了很多。
“必须再做一支新的。”他喃喃自语，站起身，又往河边走去，准备再找些合适的石头。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黄潜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谢吉遇到的绿色怪物，池塘里的鸭子，还有昨晚那若有若无的窥视……这片原始森林，似乎正在慢慢显露出它狰狞的一面。
他刚走到河边，弯腰去捡石头，手环突然又“叮”的一声响了。
这次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好友消息，而是一条来自全民公告栏的新通知，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
【警告：首批变异生物已出现，危险等级：中等。请所有求生者注意安全。】
黄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远处的白桦林深处，那里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石刀，突然觉得，这支新的石矛，可能要尽快赶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