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019话 永生系列:京都枫红之诗（二）
出发当天清晨，东京站新干线月台上挤满了音羽学院的学生。三年级的修学旅行队伍浩浩荡荡，老师们忙着点名和分组。
“C组在这里集合！”班主任竹内老师举着牌子，“江户川、灰原、佐藤、铃木、远山，都到了吗？”
“到了！”五个人齐声回答。
叶子今天穿了亮黄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純武背着巨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游戏机。若颜的行李最简洁，但准备了急救包和晕车药。夕月带着小提琴盒，修明则背着装有父亲地图和笔记的挎包。
“好，C组全员到齐。”竹内老师核对名单，“我们的车厢是8号车，座位是11A到15E。上车后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乘客。”
新干线“希望号”准时进站。学生们有序上车，车厢里很快充满了兴奋的聊天声。
修明找到自己的座位——12D，靠窗。夕月在他旁边，12E过道座。叶子坐在前一排的11D，不停回头说话。純武和若颜在13D和13E。
“修明你看！”叶子指着窗外，“富士山！今天能见度真好！”
确实，在澄澈的秋日晴空下，富士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山顶已覆上初雪。车厢里响起一阵拍照声。
新干线启动，东京的风景迅速向后退去。修明拿出父亲的地图继续研究，夕月则戴上耳机听音乐。
大约一小时后，列车经过名古屋。叶子从前面转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这趟车上可能有名人哦！”
“名人？”純武从游戏机上抬起头。
“我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7号车厢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好像在保护什么人。”叶子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偶像明星？或者政要？”
若颜理性分析：“如果是重要人物，应该会坐专用车厢吧？”
“那就是秘密旅行！”叶子眼睛发亮，“要不要去侦探一下？”
修明无奈地笑：“叶子，还是别打扰别人了。”
但叶子已经站了起来：“我就去7号车厢买饮料，顺便看看嘛！”
她蹦跳着离开座位。純武叹了口气：“她总是这样精力过剩。”
五分钟后，叶子还没回来。又过了十分钟，依然不见人影。
“是不是迷路了？”若颜有些担心。
修明站起来：“我去找找。”
他沿着车厢通道朝7号车走去。新干线的车厢连接处，叶子正站在那里，盯着7号车厢内部，表情困惑。
“叶子，怎么了？”
“修明！”叶子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他的胳膊，“你看那边，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修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7号车厢中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独自坐着，穿着质料很好的灰色风衣，正在看报纸。他看起来很普通，但修明注意到几个细节：坐姿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昂贵但款式低调的手表。
更重要的是，在相邻的座位，两个穿着休闲但肌肉结实的男人看似随意地坐着，但他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风衣男人。
“保镖？”修明低声说。
“对吧！而且你看那个风衣大叔的包——”叶子指向行李架。
风衣男人的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但包的一角露出了一个金属角——那是某种特殊容器的边缘。修明眯起眼，认出了那个形状：文物运输专用箱的标志。
“他可能是在运输重要物品。”修明说，“也许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或者是私人收藏家。”
就在这时，风衣男人突然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两个保镖也立刻起身，一前一后跟着。
经过修明和叶子身边时，风衣男人无意中看了修明一眼。那一瞬间，修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紧张和疲惫。
“有点奇怪。”叶子说，“如果是正当的运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修明也感到不对劲。但他摇摇头：“不关我们的事，叶子。回座位吧。”
他们回到8号车厢。叶子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純武和若颜，几个人小声讨论起来。
夕月一直安静地听着，突然开口：“那个人身上有味道。”
“味道？”
“很淡的樟脑和檀香味。”夕月说，“通常是保存古籍或古画用的防虫剂。还有……金属氧化物的味道，像是古铜器。”
修明惊讶地看着夕月：“你能闻这么清楚？”
“我对气味比较敏感。”夕月轻声说，“而且，那个人走过时，我听到了他包里传来很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细小的金属部件在互相碰撞。”
純武瞪大了眼：“夕月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注意到！”
若颜思考着：“所以那个人真的在运输文物？但为什么不走专业运输渠道，要坐新干线？”
“也许是为了隐蔽。”修明说，“专业运输虽然安全，但目标明显。混在普通乘客中，反而更不容易被发现。”
讨论被列车广播打断：“各位旅客，京都站即将到达。请收拾好您的行李……”
京都到了。
学生们兴奋地收拾行李下车。在月台上，修明再次看到了那个风衣男人。他正和两个保镖快步走向出口，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要不要跟老师说？”叶子问。
修明犹豫了一下。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那人有问题，只是感觉可疑。贸然报告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先观察吧。”他说，“如果真有问题，应该会有后续。”
音羽学院的学生们乘坐大巴前往旅馆。旅馆位于东山脚下，传统的日式建筑，有庭院和温泉。分配房间时，修明和純武一间，夕月、叶子、若颜三人一间。
“晚饭前是自由时间！”竹内老师宣布，“但不要离开旅馆太远，六点集合吃晚餐！”
叶子立刻提议：“我们去附近逛逛吧！听说这附近有家百年茶寮！”
于是五人放下行李，轻装出门。秋日的京都街道，枫叶已经开始转红，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
茶寮确实古色古香，木结构建筑，挂着暖帘。他们点了抹茶和和果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京都的空气都不一样呢。”若颜深吸一口气，“有种沉静的感觉。”
“毕竟是千年古都。”修明看着窗外的石板路和町屋，“时间在这里好像流动得慢一些。”
夕月小口吃着羊羹，突然说：“那个人也在这里。”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茶寮角落的包间里，风衣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茶，公文包放在身边。两个保镖坐在不远处的大厅位置。
“他也住这附近？”純武惊讶。
叶子压低声音：“太巧了吧？会不会是在跟踪我们？”
“不可能。”修明摇头，“我们临时决定来这里的，他不可能预知。”
正说着，风衣男人站起身，提起公文包走向洗手间。经过他们桌边时，公文包的锁扣突然松开了。
包里掉出一个小布包，落在地上。布包散开，露出一角——是一个古朴的木盒，盒盖上雕刻着精细的莲花纹。
风衣男人脸色一变，迅速捡起布包重新包好，匆匆走向洗手间。
但那一瞬间，夕月看到了更多：“盒子上有家纹。是……九曜纹。”
“九曜纹？”修明皱眉，“那是京都某个古老家族的家纹。我记得在爸爸的笔记里看到过……”
他努力回忆。九曜纹……对了！父亲提过，二十多年前在京都办过一个案件，涉及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茶道世家，那个家族的家纹就是九曜星！
风衣男人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结账离开茶寮，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我们怎么办？”叶子问。
修明思考片刻：“先别声张。但如果他真和那个茶道世家有关，也许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在京都遇到一个疑似运输文物的人，携带物有九曜纹。是否与当年案件有关？」
几分钟后，江户川柯南回信：「九曜纹是千利休后裔今井家的家纹。二十多年前今井家发生过传家宝失窃案，我协助破获。如果涉及今井家，可以联系京都府警的大泷警部，他知道详情。但先别轻举妄动，等我确认。」
修明把回复给大家看。
“千利休的后裔？”純武瞪大眼睛，“那个茶圣千利休？”
“应该是分支家族。”修明说，“爸爸说等他确认，我们就先别管了。”
但叶子显然不甘心：“可是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传家宝，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若颜安抚她：“修明的父亲已经联系警方了，他们会处理的。我们是来修学旅行的，还是好好享受吧。”
夕月轻声说：“不过，如果今晚在旅馆再见到那个人，也许可以告诉老师，让老师联系旅馆方面注意。”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同意。
傍晚回到旅馆，晚餐是精致的京料理。饭后，竹内老师宣布：“今晚温泉开放！男女分时段，女生七点到八点，男生八点到九点。请大家遵守时间！”
泡温泉时，修明和純武聊起了白天的发现。
“你说那个今井家的传家宝会是什么？”純武好奇。
“可能是茶具，或者书画。”修明靠在温泉石上，“千利休流传下来的器物都很珍贵，有些是国宝级别。”
“那个人偷偷运输国宝？胆子太大了吧！”
“不一定是他偷的。”修明说，“也许他是今井家的人，因为某种原因需要秘密转移传家宝。”
泡完温泉回到房间，修明发现手机上有父亲的未读信息：
「确认了。今井家现任当家今井宗明确实在秘密转移一件家宝——千利休亲制的茶杓‘泪月’，准备借给京都国立博物馆做特别展出。因为担心被盗窃团体盯上，所以选择隐蔽运输。运输者就是今井宗明本人。你们遇到的是正当行为，不用担心。不过既然注意到了，可以保持观察，但不要干扰。大泷警部已知情。」
修明松了口气，把消息分享给純武。
“原来是虚惊一场。”純武躺倒在榻榻米上，“不过也好，至少不是犯罪事件。”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深夜十一点，修明被走廊里的动静吵醒。他睁开眼，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
純武也醒了：“怎么了？”
修明轻轻拉开纸门的一条缝。走廊上，两个旅馆工作人员正陪着一个男人说话——正是那个风衣男人，今井宗明。他的表情焦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但布包看起来……空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会不见……”今井宗明的声音在颤抖，“我明明锁在房间的保险箱里……”
修明的心沉了下去。
泪月茶杓，失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