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020话 永生系列:京都枫红之诗（三）
第二天清晨，京都下起了细雨。音羽学院的学生们按计划前往清水寺，但修明的心思完全不在风景上。
昨晚今井宗明的茶杓失窃后，旅馆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今井先生要求不要声张，只请旅馆经理私下协助寻找。显然，他仍然希望保持低调，不想让盗窃的消息传出去。
但修明知道，这样重要的文物失窃，不可能隐瞒太久。父亲已经通知了大泷警部，警方应该已经在暗中调查。
“修明，你从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前往清水寺的大巴上，夕月轻声说，“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修明点头，压低声音：“茶杓在锁着的房间里消失，保险箱没有破坏痕迹。这很不寻常。”
“密室盗窃？”
“类似。但更奇怪的是时机——今井先生刚入住几个小时就出事，像是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坐在前面的叶子转过头来：“你们在说那个风衣大叔的事吗？我也听说了！同楼层的学生说昨晚有警察悄悄来过！”
若颜担忧地说：“那我们今天还要按计划去清水寺吗？会不会有危险？”
純武倒是很乐观：“如果是专业盗窃，目标只是文物，不会针对我们这些游客啦。”
大巴停在清水寺停车场。雨中的清水寺别有一番韵味，枫叶被雨水洗得鲜亮，红色的三重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竹内老师分发雨伞：“大家自由参观，但不要离开寺庙范围。十一点在本堂前集合！”
学生们散开。修明小组五人沿着参道向上走。雨水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们先去清水舞台吧！”叶子提议，“虽然下雨，但应该能看到很美的景色。”
清水舞台是清水寺的标志性建筑，木质舞台从山崖突出，由139根榉木柱支撑，没有使用一根钉子。站在舞台上，可以俯瞰京都街景。
雨中的京都被笼罩在薄雾中，远山如黛，房屋鳞次栉比。枫叶在雨中摇曳，红、黄、橙交织成斑斓的画卷。
夕月靠在栏杆边，闭眼倾听：“雨声、风声、寺庙的钟声……还有很远处的车流声。京都的声音和东京完全不同。”
若颜拿出素描本，快速勾勒着眼前的景色。純武则忙着用手机拍照。
修明看着雨景，思绪却飘回盗窃案。密室、跟踪、专业手法……这让他想起了影盗。但影盗通常会留下预告或标记，这次什么都没有。
而且影盗的目标通常是西方画作或现代艺术品，对日本传统茶具感兴趣吗？不一定。
“修明。”夕月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臂，“那个人在那边。”
修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本堂的屋檐下，今井宗明站在那里，望着雨幕发呆。他今天换了深蓝色的和服，但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两个保镖依然在不远处，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看起来好难过。”叶子小声说。
“传家宝在自己手中丢失，那种愧疚感一定很重。”若颜说。
純武问：“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也许能帮上忙？”
修明想了想：“直接过去太唐突了。而且他可能不希望被人知道失窃的事。”
他们决定先观察。今井宗明在屋檐下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向音羽瀑布——清水寺的三道灵泉之一。传说喝下泉水可以达成愿望。
今井宗明用长柄勺舀起泉水，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水流，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竹内老师。他走到今井宗明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竹内老师认识他？”叶子惊讶。
修明也感到意外。他们悄悄靠近，躲在柱子后，能隐约听到对话。
“……今井先生，事情已经发生了，请不要太自责。”竹内老师说。
“但那是先祖留下的宝物……在我手中丢失，我无颜面对历代祖先。”今井宗明的声音沙哑。
“警方已经在调查了。而且，我听说您本来就是要将茶杓借给博物馆展出，也许盗窃者会试图销赃，那样就有机会追回。”
“你不明白，‘泪月’不是普通的茶杓。”今井宗明苦笑，“它对今井家有特殊意义，但对外人来说，只是一件古董。盗窃者很可能是受雇于某个收藏家，一旦得手，可能永远消失在私人收藏中。”
竹内老师沉默片刻：“您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吗？那时令尊的茶碗失窃，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记得。多亏了当时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茶碗才被找回。”今井宗明说，“但这次……工藤先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修明心头一动。原来父亲当年帮过今井家！
竹内老师继续：“其实，这次旅行的学生中，有江户川柯南的儿子。”
今井宗明猛地抬头：“什么？”
“江户川修明，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江户川柯南的儿子。虽然年轻，但已经展现出不俗的推理能力。”
今井宗明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在哪里？”
“应该就在附近参观。”竹内老师说，“但我要先征求他和他家人的同意。毕竟他只是初中生，我不能让他卷入危险。”
修明知道，是时候现身了。他走出来：“竹内老师，今井先生。”
两人都吃了一惊。竹内老师有些尴尬：“修明，你听到了？”
“一部分。”修明礼貌地鞠躬，“今井先生，关于茶杓失窃的事，我父亲已经告诉我了。如果我能帮忙的话，请尽管说。”
今井宗明打量着修明，眼中混合着怀疑和期待：“你……真的是江户川柯南先生的儿子？”
“是的。”
“你父亲当年救了我们家族。”今井宗明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我不能让你冒险。盗窃者手法专业，可能有危险。”
“我不需要直接面对盗窃者。”修明说，“也许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盗窃的手法、时机、动机。有时候，外行人的视角能看到专业人士忽略的东西。”
夕月他们也走了过来。今井宗明看着这群少年少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要答应我，有任何危险迹象就立刻停止。”
他们在附近的茶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今井宗明详细描述了失窃经过。
“我入住旅馆后，将装有茶杓的木盒放进房间的保险箱。保险箱是旅馆提供的电子锁型，我设置了六位数密码，只有我知道。然后我去泡温泉，大约四十分钟。回来时，保险箱锁着，但打开后发现木盒还在，茶杓不见了。”
“木盒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吗？”修明问。
“没有。盒子的机关很精巧，如果被强行打开会有损伤。但盒子完好无损。”
“房间门窗呢？”
“我离开时锁了门。窗户是日式拉窗，外面是二楼庭院，没有攀爬痕迹。”
純武忍不住说：“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茶杓自己飞走了？”
今井宗明苦笑：“我也希望是那样，至少不是我的疏忽。”
夕月轻声问：“今井先生，您泡温泉时，保险箱的密码有没有可能被人看到？”
“应该没有。我输入密码时确认过周围没人。”
“那密码会不会被猜到？”叶子说，“很多人会用生日或简单数字。”
“我用的是一组随机数字，没有特殊意义。”
修明思考着：“有没有这种可能——盗窃者根本不需要密码？他们用了某种方法，在不打开保险箱的情况下取出了茶杓。”
“比如？”
“比如，茶杓其实还在保险箱里，但您没看到。”
今井宗明摇头：“我仔细检查过，保险箱内部没有夹层，茶杓确实不见了。”
若颜提出：“会不会是旅馆内部人员？他们有万能钥匙，也可能知道保险箱的通用密码？”
“我问过经理。旅馆的保险箱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没有通用密码。而且保险箱有记录功能，如果密码错误三次会自动锁定并报警，记录显示昨晚没有锁定记录。”
线索似乎都断了。密室、无痕迹、短时间内完成——这简直是完美犯罪。
雨渐渐小了。茶室外，清水寺的游客多了起来。
修明突然问：“今井先生，您从东京到京都，一路上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保镖说没有异常。但……”今井宗明犹豫了一下，“在新干线上，我确实感觉有人一直在观察我。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普通乘客。”
“能描述一下那个人吗？”
“很难。我只记得……那个人戴着一顶深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穿着普通的夹克，身材中等。没有什么特别特征。”
夕月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在新干线7号车厢，除了今井先生和保镖，还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人……在您去洗手间时，也起身离开了座位。他戴着深蓝色鸭舌帽，穿棕色夹克。”
所有人都看向夕月。今井宗明惊讶：“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对声音和图像的记忆比较好。”夕月轻声说，“那个人走路时，右腿有轻微的拖地声，像是有旧伤。他离开座位时，碰到了前排的座椅背，发出了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可能是钥匙串。”
修明立刻问：“您记得他坐在哪里吗？”
“7号车厢12C，靠过道。”
“我们能不能查新干线的监控？”叶子兴奋地说。
竹内老师摇头：“那需要警方手续，我们做不到。”
但修明已经有了想法：“不需要监控。如果那个人是跟踪者，他的目的不只是跟踪，还要实施盗窃。那么他一定也入住了同一家旅馆。”
“旅馆有上百个房间，怎么找？”純武问。
“夕月的耳朵。”修明看向夕月，“你说那个人走路时右腿有拖地声。如果他在旅馆里走动，你应该能听出来。”
今井宗明眼睛一亮：“这有可能！但旅馆这么大……”
“范围可以缩小。”修明分析，“盗窃者需要时间准备和观察，他应该比今井先生更早入住，或者同时入住。而且为了方便观察，房间很可能在同一楼层或相邻楼层。”
竹内老师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我们要集合了。这样吧，今井先生，您先和警方继续调查。修明你们先完成今天的行程，晚上回旅馆后，如果有发现再联系。”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修明知道老师说得对。他们毕竟是来修学旅行的，不能耽误集体活动。
离开茶室前，今井宗明郑重地对修明说：“江户川君，谢谢你愿意帮忙。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我铭记在心。”
“请别客气。我父亲帮助过的人，我也会尽力相助。”
前往集合点的路上，叶子忍不住问：“修明，你真的有把握找到盗窃者吗？”
“没有把握。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修明说，“而且，夕月的听力是我们的王牌。”
夕月点头：“晚上回旅馆后，我会仔细听走廊的声音。如果那个脚步声出现，我一定能认出来。”
若颜担心地说：“但这样夕月会不会太累？而且要听一整晚……”
“不用一整晚。”修明说，“盗窃者如果得手，可能会尽快离开。所以今晚是关键。”
純武握紧拳头：“那我们也帮忙！我们可以轮流守……不，轮流‘听’！”
修明笑了：“谢谢。但我们还是要保证睡眠，明天还有行程。”
“可是——”
“放心，我有计划。”修明看向雨后的天空，“而且，盗窃者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
修明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破绽就是——他选择了在今井宗明入住后立即动手。
急躁，往往是罪犯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