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022话 永生系列:京都枫红之诗（五）
修明警惕地停下脚步：“你是谁？”
女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旁边题着俳句。月光下，修明看到扇骨上有细微的刻痕——是九曜纹。
“你是今井家的人？”
“今井雪乃，宗明的堂妹。”她合上扇子，“也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之一。”
修明愣住了：“策划者？茶杓失窃是你安排的？”
“不是失窃，是转移。”今井雪乃示意修明坐下，“‘泪月’茶杓确实被我取走了，但这是为了保护它。”
“保护？”
“你知道今井家除了茶道，还有什么传统吗？”今井雪乃望着月亮，“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些古老的秘密。‘泪月’茶杓不只是一件茶具，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
“开启某个地方的钥匙。”今井雪乃轻声说，“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有人盯上了这把钥匙，他们比普通盗窃者危险得多。宗明堂兄想将茶杓借给博物馆展出，这太冒险了。所以我设计了这场戏，让茶杓‘失窃’，实际上由我秘密保管。”
修明皱眉：“但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还牵扯到今井健一先生？”
“为了制造混乱，也为了筛选。”今井雪乃看着修明，“我需要确认，宗明堂兄身边有没有内鬼。所以设计了双重骗局——如果内鬼存在，他会在某个环节露出马脚。”
“结果呢？”
“目前看来，宗明堂兄身边是干净的。但真正的危险来自外部。”今井雪乃顿了顿，“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江户川君。”
“我？”
“江户川先生和灰原女士的儿子。”今井雪乃微笑，“你有特殊的背景和能力。更重要的是，你身边那位灰原夕月小姐，有着惊人的听觉天赋。这些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很有用。”
修明警惕地问：“什么行动？”
“找回另一件被偷走的东西。”今井雪乃的表情严肃起来，“‘泪月’是钥匙，但还有锁——一个配套的茶碗‘影月’。一周前，影月茶碗在家族的仓库中被盗。盗窃者留下了记号。”
她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空展台，旁边的墙上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有三条波浪线。
修明从未见过这个符号，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盗窃标记。
“这是什么组织的标志？”
“我们也不确定。”今井雪乃说，“但二十多年前，今井家也发生过盗窃，当时留下的是类似符号。是工藤新一先生帮我们找回了失物，也警告过我们，这个组织的危险性。”
父亲也遇到过？修明立刻问：“我父亲知道这个组织？”
“他知道一些，但当时组织似乎突然消失了。直到最近，他们又出现了。”今井雪乃收起照片，“江户川君，我需要你的帮助。但不是作为侦探，而是作为信使。”
“信使？”
“我想通过你，联系你的父母，特别是灰原哀女士。”今井雪乃认真地说，“我们怀疑，这个组织和你父母曾经对抗过的黑暗组织有关联。”
APTX4869、组织、九曜纹、茶道世家……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开始交织在一起。
修明感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预期：“我能做什么？”
“明天你们会去岚山，对吧？”今井雪乃说，“下午三点，在天龙寺的曹源池庭园，我会在那里等你。带上灰原夕月，但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到时候，我会给你更多的信息，以及……茶杓。”
“你要把茶杓给我？”
“暂时保管。”今井雪乃起身，“与其让我带着它东躲西藏，不如交给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一个来修学旅行的初中生。而且在你手里，也许能引出想偷它的人。”
这是个危险的提议。但修明没有犹豫太久：“我答应。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你必须保证茶杓的安全，直到交接。”修明说，“第二，事后你要向我父亲和母亲完整说明情况。”
今井雪乃微笑：“成交。那么，明天见。”
她轻轻鞠躬，转身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中。
修明回到房间，純武还在熟睡。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组织可能还有残党，而且盯上了今井家的古物。这些古物不只是艺术品，还是钥匙。钥匙能打开什么？宝藏？秘密？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而夕月……今井雪乃特意提到需要夕月的听力。为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但修明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明天。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前往岚山的路上，修明悄悄把昨晚的经过告诉了夕月。
夕月听后，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从今井雪乃出现时起，我就觉得她不是普通人。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经过特殊训练。”
“你注意到了？”
“嗯。而且她说话时，声音控制得很完美，几乎没有多余的气息声。”夕月说，“她可能是武者，或者……忍者？”
这个猜想让修明一愣。茶道世家有忍者传承？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如果是真的，那今井家的背景就更复杂了。
岚山的红叶正值最佳观赏期。学生们乘坐嵯峨野观光小火车沿保津川而行，两岸枫红似火，美不胜收。
但修明和夕月的心思都在下午的会面上。叶子他们虽然察觉到两人的心不在焉，但以为是昨天案件的影响，没有多问。
下午两点半，一行人到达天龙寺。竹内老师宣布自由参观一小时后集合。
修明和夕月按照计划前往曹源池庭园。这是日本庭园的杰作，借景岚山，池水如镜，倒映着红枫和蓝天。
今井雪乃已经在池边等候。她今天穿着素雅的和服，像普通的游客。
“准时。”她微笑，“茶杓在这里。”
她递过一个小布包，里面正是泪月茶杓。修明小心地收进背包内层。
“关于影月茶碗的线索。”今井雪乃压低声音，“盗窃者可能在京都某个地方进行交易。根据我们的情报，交易地点可能是——”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庭园入口处，几个游客惊慌地跑进来，喊着：“有人落水了！在池塘那边！”
修明和夕月对视一眼，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今井雪乃也紧随其后。
庭园西侧的池塘边围了一群人。池塘里，一个人正在挣扎——是今井健一！
“健一先生！”今井雪乃惊呼。
修明来不及多想，脱下外套就要跳下去，但被夕月拉住：“等等！不对劲！”
夕月闭上眼睛，专注倾听。几秒后，她睁开眼：“水里有别的东西……机械声！”
话音刚落，池塘水面突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喷出大量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区域。
“是烟雾弹！”有人尖叫。
混乱中，修明感到有人从身边快速掠过。他本能地伸手一抓，抓住了一个手腕——冰凉，戴着皮手套。
那个人影用力挣脱，消失在烟雾中。
几秒钟后，烟雾开始散去。今井健一已经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怎么回事？”大泷警部带着警察赶到——原来他一直暗中保护着今井雪乃。
今井雪乃脸色苍白：“刚才有人……抢走了我的包。”
她的包被抢了。但修明知道，重要的茶杓已经在他这里。这是一次失败的抢劫，还是……
他检查自己的背包。拉链被拉开了，但内层的茶杓还在。盗窃者显然没时间仔细搜索。
“他们是冲着茶杓来的。”今井雪乃低声说，“而且知道我约了你们在这里。”
有内鬼。或者，他们被跟踪了。
大泷警部迅速组织搜查，但庭园里游客太多，抢劫者很可能已经混入人群离开。
修明看着混乱的现场，突然想到了什么：“夕月，你刚才说水里有机械声？”
夕月点头：“像是小型马达的声音。但在烟雾升起后，声音就消失了。”
“可能是水下无人机，用来制造混乱。”修明分析，“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干扰行动。目的可能不是抢劫，而是……”
他看向今井雪乃：“而是确认茶杓在哪里。”
今井雪乃明白了：“他们想知道茶杓在谁手中。现在他们看到了我交给你……”
“所以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针对我。”修明说，“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如果他们来抢，我们就能抓住他们。”
这是个危险的诱饵计划。但今井雪乃和大泷警部都同意了。
“不过需要更周密的布置。”大泷警部说，“江户川君，你们今晚按照原计划回旅馆。我们会加强安保。盗窃者最可能动手的时间是……”
“自由活动那天。”修明说，“后天，我们有一天自由时间，会去伏见稻荷和哲学之道。那里游客多，容易动手也容易逃脱。”
“好。那我们就定在后天。”大泷警部说，“但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一切听指挥。”
修明点头。夕月也轻声说：“我会用听力提前预警。”
计划就这样定了。但修明心中还有疑问：盗窃者怎么知道今天的会面？除非他们监听了今井雪乃，或者……
他看向夕月。夕月的听力能捕捉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那反过来，如果有人用特殊设备监听他们，夕月能发现吗？
回程的大巴上，修明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夕月。
夕月想了想：“我可以尝试。如果有人在远处用定向麦克风监听，会产生特定的频率反馈。今晚在旅馆，我仔细听听看。”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盗窃者的行动比预期更快。
当晚，旅馆发生了火灾警报。
不是真的火灾，而是有人触发了烟雾感应器。旅馆紧急疏散，所有客人都聚集在庭院里。
混乱中，修明感到背包被人猛地一扯。他反应迅速，紧紧抓住背带。袭击者是个戴面具的人，见抢夺失败，立刻混入人群。
“夕月！”修明喊道。
夕月闭上眼睛，在嘈杂的人声中锁定那个脚步声：“右边！穿黑色运动鞋，往厨房方向去了！”
修明和便衣警察一起追去。但袭击者对旅馆结构很熟悉，从后门逃脱了。
回到房间后，修明检查背包。茶杓还在，但包的外层被划了一道口子——袭击者用了刀。
“他们越来越急躁了。”大泷警部皱眉，“这样下去，你们可能会有危险。我建议提前移交茶杓，由警方保管。”
但修明摇头：“如果他们这么想要茶杓，说明茶杓对他们非常重要。如果我们现在交出，他们就彻底隐藏起来了。不如将计就计，用茶杓引出他们，同时找回影月茶碗。”
“太冒险了。”
“但我父亲常说，有时候需要冒合理的风险。”修明说，“而且，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地方——五条大桥下。明天自由活动，我们可以把盗窃者引到那里。”
“为什么是五条大桥？”
“那里有我父亲留下的‘礼物’。”修明微笑，“而且，桥下的结构复杂，容易设伏，也容易困住人。”
大泷警部看着这个初中生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以安全为第一。”
“我答应。”
计划确定：明天自由活动，修明和夕月会“偶然”透露要去五条大桥下查看父亲留下的线索。盗窃者听到后，很可能会在那里设伏抢夺茶杓。而警方会提前布置。
但修明还有一个私人计划：他要和夕月一起，在五条大桥下进行一次“推理合奏”。
就像二十多年前，他父亲和服部平次在那里进行推理对决一样。
这次，是他和夕月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