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物伪装:李家受辱

夜风从山脊上刮下来,带着后山松林的冷气。李弘毅踩在碎石小路上,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左手指尖还在戒指上滑了一道弧线,确认那层灰蒙蒙的空间依旧贴附在意识深处,稳如磐石。

主院方向灯火未熄,几处厢房还透着光。他知道这个时候巡夜的嫡系子弟会带队绕行族门大道,检查偏院门户是否关严。他没躲,反而放慢了步子,肩膀微微塌下,腰背佝偻起来,像是被夜风吹得站不稳。

他要让他们看见他。

不是逃回来的,是晃回来的。

一个该死没死成的废物,总得有点废物的样子。

转过断墙缺口,青石铺就的主道横在眼前。月光照在石板上,映出一道斜长的人影。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敲击石面的声音清脆而傲慢。

“哟,这不是我们李家最能藏的狗吗?”声音尖利,带着笑。

李弘毅低头,没应。

三个人影站在前方,中间那人锦袍玉带,折扇在掌心一下下敲着,发出“啪、啪”的轻响。李崇武站在那里,下巴微抬,眼珠子往下压着看人,像在看一摊烂泥。

他身后两个随从穿着统一的靛蓝短打,腰间挂着低阶灵器,眼神轻蔑地扫过来。

“庶子。”李崇武开口,折扇猛一合,“你昨夜去哪儿了?大半夜不待在窝里装死,跑后山啃树皮去了?”

李弘毅缓缓抬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裂,右脸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更狰狞。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哑:“大少爷……我……我去……解手……”

“解手?”李崇武冷笑,上前一步,“解手需要翻过后山老槐?需要一身湿泥?需要连巡夜弟子都闻到丹香?”

李弘毅眼皮一跳。

他知道那味儿没散干净。

但他不能慌。

他猛地低头,双膝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上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大少爷明察……”他声音发颤,“我真没……炼丹……那香味……可能是……风带来的……”

“风带来的?”李崇武又逼近一步,靴尖几乎顶到他鼻尖,“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傻的?”

他抬起脚,作势要踹。

就在那一瞬,李弘毅左手不动声色摩挲戒指,意识沉入空间。田地中央泛起微光,一道无形屏障自地面升起,呈半弧形罩住他身前三尺,紧贴石板延伸,毫无声息。

李崇武的脚刚抬起,还没落下,突然像是踩中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股斥力从地面传来,直冲小腿,他整个人猛地一晃,踉跄倒退三步,差点跌坐在地。

“呃!”他惊叫一声,扶住随从才站稳。

两个随从也吓了一跳,左右张望:“少爷?怎么了?”

“谁动手?”李崇武脸色铁青,瞪向四周,“有埋伏?阵法?”

没人回答。

夜风穿过空地,吹动路边枯草。

李弘毅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身体微微发抖,像吓得魂飞魄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左手食指正轻轻压在戒指上,确认屏障尚未消散。

刚才那一击,是他第一次对活人用空间化界。

不是攻击,是反弹。

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水不动,石头却被弹开。

李崇武喘了几口气,盯着李弘毅的背影,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轻蔑,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这废物……刚才那一下,不像是巧合。

“你……”他指着李弘毅,声音压低,“你说,你到底藏了什么?《天罡锻体术》是不是在你手里?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李弘毅肩膀一抖,头垂得更低。

“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锻体术……我连炼气都进不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还装?”李崇武怒极反笑,“赵氏血洗咱们李家,就是为了找这本功法!族长临死前喊的是谁的名字?是你!是你这个贱婢生的杂种!你敢说你不知道?”

李弘毅没抬头。

他听见“贱婢”两个字时,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是他娘。

十年前被赵氏逼供时,活活抽干精血而死的女人。

他没哭,也没动。

只是额头抵着地,声音颤抖得更厉害:“我……我真不知道……他们问我……我也答不上来……所以才把我活埋……我以为我死了……醒来就在柴房后面……我……我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见过……”

他说得断断续续,像真的被吓破了胆。

李崇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连撒谎都不会。滚吧,再让我看见你乱晃,打断你的腿。”

他甩袖转身,折扇在掌心狠狠一敲,带着两个随从大步离去。

可走不到十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瞥了一眼。

李弘毅还跪在那里,背影佝偻,像被风一吹就要散架。

但不知为何,李崇武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明明踹出去了,可脚底那股反震的力道,真实得让他心头发毛。

“查。”他低声对随从说,“盯住他,看他回屋后做什么。要是发现他偷偷修炼,立刻报我。”

随从点头,悄然分开一人,隐入暗处。

李崇武这才重新迈步,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空地上只剩李弘毅一人。

他依旧跪着,没动。

直到远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巡夜的灯笼光移向别处,他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因压抑而翻腾的浊气一点点压下去。

他慢慢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右脸刀疤泛着冷光。他双眸漆黑,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寒。

左手再次摩挲戒指,确认空间稳定无损。

他撑地起身,动作缓慢,依旧保持着虚弱的姿态,一步步朝偏院走去。

破屋在最角落,土墙裂着缝,屋顶漏着风。门是歪的,用一根木棍顶着。他推门进去,反手抽出木棍,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内一张土炕,一张瘸腿桌,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他走到炕边,盘腿坐下,左手轻轻按在戒指上,闭目调息。

外面夜风呼啸,屋内寂静无声。

他没点灯。

也不需要。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李崇武不会再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急。

他才凝气一层,体力未复,灵力微弱,连一次完整的冲关都经不起。现在暴露,就是死。

所以他得继续装。

装得比昨天更像废物,更像一条连呼吸都怕惹人嫌的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一道旧痕上——那是他小时候被李崇武踢断肋骨时,撞出来的印子。

那时他十六岁,想报名参加族中试炼,结果刚站上台就被李崇武一脚踹下,当场昏死。

第二天,他照常去劈柴。

没人问,也没人管。

现在,他看着那道痕,手指缓缓收紧。

等他再出手的时候,不会是跪着。

也不会是挨打。

他会站着,把对方摁进土里,一寸一寸,碾碎骨头。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左手始终贴在戒指上,像握着唯一的火种。

屋外,夜更深了。

偏院角落,一道黑影悄悄靠近窗户,趴在墙根下,竖耳倾听。

屋里没有动静。

良久,那黑影才悄然退走。

李弘毅依旧闭目。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他也知道,明天,李崇武不会只派随从来。

可能会要东西。

要药,要资源,要他交出所谓的“秘法残页”。

他都想好了。

给。

给一点不痛不痒的废纸,给一点无关紧要的苦修记录,让他觉得有利可图,又抓不住把柄。

让他得意。

让他靠近。

直到他伸手的那一刻——

李弘毅指尖在戒指上轻轻一划。

空间田静静躺着,绿光微闪。

他没动它。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是刀。

只是还没出鞘。

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动桌上一张破纸,边缘微微卷起。

李弘毅坐在土炕上,背影佝偻,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远处主院,李崇武将折扇重重拍在桌上,面色阴沉。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摸了摸刚才被震退的右腿。

“不对劲……”他喃喃,“太不对劲了。”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两圈,忽然停住。

“去,把昨天药堂报废的那瓶凝气散给我拿来。明天,我要亲自去看看,这条狗到底能不能吞下这颗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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