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月教派(2)

溪涧边的两具尸体很快被拖进灌木丛深处,用乱石和落叶草草掩盖。空气中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些,混着新翻开的泥土和腐叶气息,让人喉咙发紧。

楚墨在溪水里洗了洗手,水很冷,刺骨。他甩掉水珠,走回楚渊身边,看了他一眼。楚渊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正盯着探测器屏幕,手指在几个按键上快速操作。

“能量源方向确认了,”楚渊低声说,把屏幕侧过来给楚墨看。屏幕上是一个简化的地形图,一个醒目的红点在不远处山谷深处高频闪烁,周围辐射出蛛网般的能量流线。“强度是外围的三倍以上。应该就是核心区域。”

楚墨点点头,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被浓密的畸形竹木和低垂的阴云遮挡,但从光线判断,已近黄昏。夜晚的山林本就危险,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天黑前,尽量靠近。”楚墨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他们沿着能量流指示的方向,在几乎无人涉足的原始次生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偶尔会陷入及膝的烂泥坑,冰冷粘稠的泥浆立刻灌满鞋袜。横生的枝杈像鬼怪的手臂,带着尖刺,稍不注意就会在脸上、手上划开血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铁腥。

楚墨始终走在前面。他手里多了一根削尖的硬木棍,既是探路,也是开道。遇到过于茂密的藤蔓枝条,他便用短刀或木棍小心地拨开、斩断,清出一条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尽量减少声响,但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落脚,都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惕。他的后背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衣物下清晰可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从暗处扑出的危险。

楚渊紧跟在他身后,距离保持在他侧后方半步。这个距离,既能让他看清楚墨的动作和前方的状况,又能在突发危险时,让楚墨有足够的反应空间将他护住。他大部分精力放在探测器和观察四周环境上,但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楚墨的背影。那背影宽阔,沉稳,是他在这个诡谲世界里最大的依仗,也承载着他最深的不安——哥哥总是挡在前面。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地势开始陡峭。前方出现一片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高度超过十米,崖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和少数几丛顽强的灌木。这是绕不过去的障碍,能量源就在崖壁上方。

楚墨在崖底停住,仰头观察片刻,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湿漉漉的岩壁。他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捆特制的登山绳,绳头带着精钢抓钩。他后退几步,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手臂猛地一抡,抓钩带着破风声旋转飞出,“咔”一声,精准地卡在了崖壁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缝隙里。楚墨用力拽了拽,很牢固。

“我先上。”楚墨言简意赅。他把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间打了个牢固的活结,然后双手抓住绳索,脚蹬着湿滑的岩壁,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矫健而富有节奏感,核心力量惊人,湿滑的岩壁和青苔似乎对他影响不大。很快,他就爬到了抓钩固定的位置,检查了一下稳固性,然后将身体紧贴岩壁,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摸出几枚岩钉和一把小锤,在岩石缝隙里敲入岩钉,做成新的固定点。做完这些,他解开腰间的活结,将绳索重新固定在新岩钉上,垂了下来。

楚墨低头,向下伸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等待着。

楚渊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学着楚墨的样子开始向上攀。岩壁比他想象的更滑,脚很难找到稳固的着力点。爬到一半时,他右脚踩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脱落,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坠!

就在他心脏骤停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楚墨。他不知何时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崖壁边缘,单手牢牢地抓住了楚渊。巨大的下坠力让楚墨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但他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脚,左边,有个凹槽。”楚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甚至没有一丝喘息。

楚渊按他说的,左脚摸索着,果然在左侧岩壁上找到一个浅浅的天然凹坑。他踩稳,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绳索。楚墨这才缓缓发力,配合着楚渊自己的攀爬,将他一点点拉了上来。

当楚渊终于翻上崖顶,瘫坐在湿冷的岩石上喘息时,楚墨已经收好了绳索和抓钩,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没有问楚渊有没有事,只是等楚渊呼吸稍微平复,便低声道:“走。”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但林木更加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矮的、颜色暗红的蕨类植物,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踩上去,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快的沙沙声。探测器上的数值,已经跳到了 95。

穿过这片诡异的红色蕨类植物带,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又一条溪涧,比之前的更宽,水流也湍急得多,水色是浑浊的灰白色,在渐暗的天色下泛着阴冷的光。对岸,是一片更加浓重、仿佛化不开的黑暗,那是山谷最深处的入口。

没有桥,也没有可以跳跃过去的石头。必须涉水。

楚墨在岸边观察了片刻,从背包里拿出那捆登山绳,这次,他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楚渊,示意他也系上。

“水急,有暗石。跟着我,踩我落脚的地方。”楚墨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楚渊点点头,将绳索在腰间打了个结实的结,又检查了一遍背包的防水性。

楚墨率先踏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到他大腿,水流冲击力很大,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他弯下腰,用木棍探着水下的情况,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挪动。每一步落下,都要踩实,试探清楚水下是否稳固,是否有暗流或深坑。

楚渊紧随其后。河水比他想象的更冷,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水流冲击着小腿,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站稳。他紧紧盯着楚墨的后背,踩着他刚刚试探过的位置。水流声在耳边轰鸣,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那个在激流中稳步前行的背影,和连接着两人腰间的绳索传来的、令人心安的紧绷感。

走到河中央时,水深已及胸口,水流越发汹涌。楚渊一脚踩下去,感觉落脚处的石头异常光滑,他身体一歪,脚下打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被水流带着向侧下方冲去!

腰间的绳索瞬间绷紧到极致,勒得他生疼。但就是这股力量,硬生生止住了他被冲走的趋势。前方的楚墨闷哼一声,左脚猛地向后蹬住一块水下巨石,以自身为锚,稳住了身形。楚渊能感到绳索上传来的巨大拉力,以及哥哥身体因骤然发力而传来的轻微颤抖。

“稳…住!”楚墨的声音穿过水声传来,带着力竭的短促。

楚渊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拼命在水流中重新找到支点。混乱中,他的膝盖似乎撞上了水下的暗石,一阵钝痛传来,但他顾不上。几番挣扎,终于重新站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楚墨没有回头,也没有询问,只是等他呼吸稍微平复,便继续向前探路。两人之间的距离,通过那根绳索,从未如此刻般紧密相连,仿佛生死一体。

当楚渊的脚终于踏上对岸湿滑的泥地时,他几乎虚脱。楚墨解下腰间的绳索,动作有些滞涩。楚渊这才看到,楚墨左侧腰间以下的裤子颜色明显深了一块——是血。刚才为了稳住他,楚墨的后腰肯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水下那块巨石上。

“哥,你……”

“没事。”楚墨打断他,快速拧了拧湿透的衣摆,目光已经投向山谷深处。“走。”

他们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甚至没有时间休整。对岸的黑暗更加浓郁,那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压迫感,空气里的铁锈味浓烈到让人喉咙发痒。

两人借助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木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山谷内摸去。地势开始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碗底,隐约有火光闪烁,还有……一种极低沉、极有规律的吟唱声,混合在风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让人头皮发麻。

楚墨示意楚渊趴下,两人匍匐前进,爬到碗状凹陷边缘一块巨大的、带有裂缝的岩石后面。从这里向下望去,景象让楚渊的呼吸瞬间停滞。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入口,被修建成狰狞的兽口形状,獠牙毕露,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扭曲的符文——正是他们在各处见过的“血月”符号变体。洞口燃烧着几支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火把,火光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昏红。

洞穴前的空地上,数十个身穿暗红色或灰色粗布斗篷的人影,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凿刻在地面上的圆形图案缓缓绕行。图案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池子,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池水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近黑的光泽——血池。池边竖着七八根粗糙的石柱,每根柱子上,似乎都绑着一个人形,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那些绕行的人影,动作整齐划一,低着头,双手以古怪的姿势交叠在胸前,口中发出低沉、含混、却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吟唱。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更远处,还有一些人影在忙碌,搬运着东西,或像守卫一样站在特定位置。

规模远超巴乃寨。邪恶、血腥、组织严密。这就是血月教派的一处重要据点,而且,正在为某个仪式做最后准备。

楚渊感到一阵恶心和寒意窜遍全身。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血腥场面,但眼前这种系统性的、充满狂热和漠视生命的邪恶,还是带给他巨大的冲击。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能克制住身体的轻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略带粗糙的手掌,覆上了他紧握成拳、微微发抖的手。是楚墨。他没有看楚渊,依然死死盯着下方祭坛,尤其是那几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人影,眼神比万载寒冰更冷。但他覆在楚渊手背上的手掌,却用力地、沉沉地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有言语,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闸门,瞬间稳住了楚渊翻腾的心绪。他在告诉自己:我在,稳住。

楚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从他绷紧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他看到那些被当作祭品捆绑的人,看到祭司挥舞骨杖时漠然的脸。但他没有冲动,身体像潜伏在阴影里的岩石,纹丝不动。他在计算,在观察——敌人的分布,祭司的位置,可能的路线,威胁等级。摧毁这里,和保护弟弟安全离开,两个念头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为绝对的冷静。

下方,吟唱声忽然高亢了一瞬。为首的一个身形高大、手持惨白骨杖、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祭司(“血杖尊者”),走到了血池边。他举起骨杖,指向洞穴深处,用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高喊了几句。

楚渊的探测器猛地一震,屏幕上的数值瞬间突破 100,并指向洞穴深处某个位置。他努力集中目力望去,在洞穴内火光映照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石台,台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钥匙……圣血引路……门户将开……”断断续续的词句,随着风飘上来一些。当听到“圣血”二字时,楚渊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胸口——他的血,是特殊的,母亲留下的笔记和之前的经历都隐约指向这一点。难道……

他侧头的微小动作和瞬间变化的呼吸,立刻被楚墨捕捉到。楚墨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用口型无声地质问:“怎么回事?”

楚渊缓缓摇头,也用口型回复:“没事。”但他眼神里的惊惧和难以置信,却瞒不过楚墨。楚墨的眉头锁死了,看向洞穴深处石台的目光,更加凝重。

必须再靠近点,必须看清那“钥匙”是什么,必须知道这“圣血引路”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或许直接关系到他们的血脉,关系到母亲死亡与父亲失踪的真相!这个念头在楚渊心中疯狂燃烧,压过了恐惧。

他指了指下方一处岩石阴影,又指了指洞穴侧方一个被忽略的、堆满废弃物的角落,用眼神和极细微的手势向楚墨示意:我从那边绕过去,试着靠近洞穴侧面,也许能看清。

楚墨盯着他,眼神里是不赞同的严厉。太危险了。

楚渊眼神恳切,指了指探测器,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说:“必须确认。”

僵持了几秒。下方,仪式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吟唱声变得更加急促,血池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泡沫。时间不多了。

楚墨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小心,一有不对,立刻退回。

楚渊深吸一口气,像壁虎一样贴着岩石,利用阴影和地形的起伏,缓慢地向下方那个废弃角落挪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心跳如擂鼓。楚墨的目光如影随形,紧紧跟着他,手中的短棍和匕首已经蓄势待发。

楚渊成功移动到废弃角落,这里堆满了破损的陶罐、兽骨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气味难闻。但这里距离洞穴侧面更近,角度也更好。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朝洞穴深处望去。

这一次,他看清了。石台上供奉的,并非什么神像或宝物,而是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厚约三寸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并不光滑,刻画着极其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似乎是星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线条交错,中心区域则雕刻着水波般的纹路。而在所有纹路的中心,有一个醒目的、泪滴状的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大小……楚渊的心猛地一沉。像极了放大的……一滴血。

与此同时,他戴着的耳机里,传来探测器连接到便携终端后发出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尖锐警报——检测到极高浓度、同源且极度活跃的灵能波动,源头直指那块黑色石板!而且,这波动似乎与他自身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

难道……

就在他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调整探测器进行更精细分析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并未触碰到任何实物,但当他全神贯注凝视石板、体内血液因情绪和猜测而微微加速流动时,一种无形的、仿佛由纯粹恶意和警戒意念编织成的“网”,突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玄阳血脉”气息触动!

“呜——!!!”

一声非人耳的、尖锐到能刺穿脑髓的凄厉尖啸,毫无征兆地以那块黑色石板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声波混杂着强烈的灵能冲击,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下方所有绕行的信徒,吟唱声戛然而止。搬运物品的、站岗的,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抬头,无数道冰冷、空洞、又带着被惊扰后狂怒的目光,射向楚渊藏身的废弃角落!

“敌袭!祭坛东侧!”手持骨杖的“血杖尊者”第一个反应过来,骨杖指向楚渊的方向,声音嘶哑尖利。

暴露了!

“小渊!回来!!”楚墨的吼声从未如此惊怒,穿透了刺耳的尖啸,在楚渊耳边炸响。

楚渊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转身就向岩石后方狂奔!但已经晚了!

最近处的几名信徒,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挥舞着武器,状若疯狂地扑了过来!更远处,更多暗红色的人影如同被捣了巢穴的毒蜂,从四面八方涌来!几名祭司模样的,已经开始挥舞手臂,口中念念有词,血池的泡沫剧烈翻腾,石柱上的符文次第亮起血红的光芒!

楚墨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藏身的岩石后射出,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最先扑向楚渊的那几个信徒冲了过去!短棍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信徒头颅歪向诡异的角度,一声不吭地栽倒。第三个信徒的砍刀已经挥到楚渊头顶,楚墨来不及挥棍,直接合身撞入对方怀中,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心窝,同时夺过砍刀,反手抹过对方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楚渊脸上。他来不及擦拭,楚墨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向后一扯,拽到自己身后。

“跟紧!”楚墨的声音在喊杀声中依旧冷硬如铁,他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涌来的人潮中撕开一道缺口,目标明确——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条陡峭的崖壁小路!那是唯一的生路!

箭矢破空声!从侧方阴暗处射来几支粗糙但锋利的骨箭。楚墨挥刀格开两支,第三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楚渊则被楚墨用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走!”楚墨一脚踹翻一个试图抱他腿的信徒,推着楚渊向崖边退去。

敌人太多了,而且似乎不知恐惧,前仆后继。更麻烦的是,那几名祭司的吟唱声越来越高,血池中升起淡淡的血雾,石柱上被绑着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生命力仿佛在被强行抽取,注入到那弥漫的血雾和亮起的符文中。整个山谷的能量场变得狂暴而不稳定,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行动都受到无形的阻碍。

退到崖边,下方是来时的溪涧和那片红色蕨类植物带。追兵紧随不舍。

“你先下!”楚墨将楚渊推到崖边,自己转身,横刀而立,挡住狭窄的通道。他要断后。

楚渊看着哥哥瞬间被数个敌人包围的背影,看着他肩上、手臂上新增的伤口,看着那弥漫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血雾,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非但没有转身攀下悬崖,反而向前一步,捡起地上一个信徒掉落的木矛,与楚墨背靠背站在一起。

“一起!”楚渊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手中木矛毫无章法但拼命地向前捅去,逼退了一个试图偷袭楚墨侧翼的家伙。

楚墨身体似乎僵了一瞬,没有回头,但楚渊能感到,哥哥靠着自己的后背,传来一股更加坚实、更加决绝的力量。

“好。”楚墨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猛地挥刀荡开正面之敌,同时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侧面一个正在掏骨哨的家伙。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他反手抓住楚渊的肩膀,低吼一声:“走!”

两人不再恋战,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陡峭的、来时的崖壁小路,纵身跃下!身后,是信徒疯狂的嚎叫,祭司愤怒的吟唱,和那越来越浓的、令人窒息的血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