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博物馆剑灵事件(上)
省博物馆的后门在夜里看起来像一张沉默的嘴。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在水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楚墨把车停在巷子阴影里,没熄火,让雨刷器继续左右摆动。
副驾驶的楚渊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周玄发来的博物馆简易平面图,重点标红了“古代青铜兵器展厅”的位置。
“到了。”楚墨说。
两人推门下车,雨水很快打湿了肩头。后门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缝底下透出光。楚墨抬手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张苍白的脸探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头发有点乱,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看到楚墨和楚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门拉开。
“是……是苏九先生的朋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楚墨,这是我弟弟楚渊。”楚墨点头,侧身进门。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些纸箱和清洁工具。男人——秦馆长——领着他们往里走,脚步很急。他边走边说,语速快得像背书:
“就今天晚上,不,是昨天晚上,闭馆之后。监控室的保安说看见青铜厅有异常,我调了录像……剑,那把越王勾践剑,自己从展柜里……出来了三寸!警报全响了,温度计显示那一片区域突然降到零下,但玻璃没结霜,就是冷……”
他推开一扇防火门,前面是博物馆的主展厅区域。夜里没开主灯,只有几盏绿色的应急指示灯亮着,把空旷的大厅衬得像深海。
“两个保安过去看,”秦馆长喘了口气,“一个刚靠近,离着还有十来米,就直挺挺倒下去了。另一个……另一个说听见打仗的声音,千军万马在耳边吼,现在还在医院,医生说急性应激障碍……”
楚墨停下脚步:“剑还在原处?”
“在,在!”秦馆长指向大厅深处一条走廊,“我让人用临时调来的铅化玻璃罩子罩住了,谁也不敢再靠近。那东西……那东西邪门,隔着罩子都觉得心里发毛。”
三人穿过寂静的展厅。两边是各种文物展柜,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楚渊走得很慢,他闭着眼,但眉头越皱越紧。
“哥,”他低声说,“有东西……在前面。很锐利,像……像一把刀悬在喉咙前面。”
楚墨“嗯”了一声,手按在后腰的短刀刀柄上。
青铜兵器展厅的入口就在前面。门开着,里面没开灯,但能看见一个临时搭建的、像个透明棺材的罩子立在展厅中央。罩子里面,隐约可见一把剑的轮廓。
离着还有二十米,楚渊就停下了。他额头冒出冷汗,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不行……太冲了。”他咬着牙说,“和以前那些阴气不一样……这个更……更‘重’,带着血味,还有火燎过的焦味。”
楚墨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个罩子。罩子表面有几道细细的、白色的划痕,像是被极锋利的东西从里面刮过。
“能感觉出是什么吗?”楚墨问。
楚渊睁开眼,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煞气检测”APP。屏幕上的波形线刚一出现就疯狂跳动,直接冲到顶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赶紧关掉声音。
“能量读数爆表。”楚渊盯着屏幕,波形图呈现一种极其规律的、锯齿状的尖锐形态,这代表攻击性极强,“但波形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恶意,更像……像警戒,还有……愤怒?”
他尝试放大感知,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意念探向罩子内的剑。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他脑海——
烽烟。战车。染血的旗帜。一个穿着古甲的身影挥剑,剑光所过之处,某种扭曲的、非人的黑影发出尖啸消散……然后是漫长的黑暗,沉睡,直到最近,某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肉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将它惊醒……
“它在……守护什么。”楚渊喘着气说,“它杀过东西,不是人,是别的……更脏的东西。现在它醒了,因为它感觉到……那种‘脏东西’又出现了。”
秦馆长躲在走廊拐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抖:“它在守护?守护什么?”
楚渊没回答。他继续尝试,将意念更深入一些,试图传达“我们不是敌人”的信息。
然后,他触碰到了一个概念——血月。
嗡——!
罩子内的剑猛地一震!
那声音不大,但极其尖锐,像一根针直接扎进耳膜。紧接着,罩子表面那些白色划痕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楚渊想抽回意念,但晚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气劲穿透罩子,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成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楚渊面门!
“躲开!”
楚墨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他一把将楚渊扯到身后,同时腰间的短刀出鞘,迎着那道暗金色气劲劈去!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空旷的展厅里炸开。楚墨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持刀的手臂剧烈震颤,虎口发麻。短刀与暗金色气劲碰撞的地方,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气劲散了。
但楚墨的短刀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暗红色的印记,像烙铁烫上去的,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罩子里的剑安静下来。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也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渊扶着墙站稳,脸色惨白。秦馆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眼镜歪在一边。
楚墨低头看着短刀上的印记,又抬头看向罩子里的剑。剑身已经完全归鞘,安静地躺在展台上,像一具沉睡千年的尸骸。
“它认得你的刀。”楚渊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盯着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印记,“它不是恶灵……它是守护的东西。但它现在,把我们和它憎恶的东西,当成一伙的了。”
他顿了顿,看向楚墨:
“得让它‘认识’我们。不然下次,它不会留手。”
楚墨收刀入鞘。刀柄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枚印记散发出的、滚烫的温度。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应急指示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