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鬼压床(上)

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楚墨没急着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眼前这栋不算新的公寓楼。楼里灯光零星,大部分窗户都黑着。

“就这儿?”楚墨问了一句,像是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

“嗯,地址没错。”楚渊划拉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小悠公开的社交账号主页,最新几条动态都在抱怨睡眠问题,配图是黑眼圈和凌乱的房间背景。“粉丝群里有人说她最近状态很差,直播时总走神,说家里不干净。”

楚墨推开车门:“走吧,看看去。网红的话,十句有九句是水分,剩下一句是夸张。不过……”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小悠家所在的楼层窗口,“万一真有点什么,顺便看看网红长啥样。”

楚渊没接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下了车。他哥这脾气,他清楚。

电梯有点旧,运行起来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到了楼层,楼道里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找到门牌号,楚墨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东西被打翻,接着是一个带着警惕和疲惫的女声:“谁啊?”

“物业,查一下楼道照明。”楚墨面不改色,声音平稳。

门链哗啦一响,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看,瞳孔里带着血丝。看到是两个陌生男人,门后的女人——小悠,明显紧张起来,下意识就要关门。

楚墨的手更快,卡在门缝里,没用什么力,但门愣是没关上。“小悠女士?我们为你的‘睡眠问题’来的。”他直接点明来意,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小悠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门把,颤声问:“你们……是粉丝说的……那种大师?”

“算是吧。”楚墨推开门,走了进去。楚渊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公寓不算小,装修看得出花了些钱,但此刻显得十分凌乱。直播用的补光灯、声卡、背景布堆在角落,吃剩的外卖盒和空咖啡罐在茶几上摆了一片,空气里有股隔夜食物和香薰混合的怪异味道。小悠本人穿着件丝质睡袍,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底子不错,身材在睡袍下若隐若现。

她局促地站在客厅中间,双手绞着衣角,眼神躲闪。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楚墨没坐,就站在那儿,目光扫视着房间布局,最后定格在卧室方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上。镜子正对着床。

小悠像是找到了倾诉口,语速很快,带着后怕:“就是……就是睡到半夜,突然就醒了,动不了!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有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摸我,凉的!耳朵边还有人说话,听不清,但特别瘆人……我、我几次挣扎着往镜子里看,好像能看到个黑影子……”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发抖。

楚渊没靠近她,只是静静站在靠门的位置,感受着房间里的气息。气场确实滞涩,阴性能量偏重,但很散乱,不像是有明确恶意的灵体盘踞。更像是……长期负面情绪和虚弱气场吸引来了一些游荡的、低级的阴性东西,加上房间格局有问题,放大了这种效应。他的视线掠过那面镜子,又看了看床的位置和窗户的朝向。

这时,小悠大概是说得口干,下意识拿起桌上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递给楚墨和楚渊:“大师,你们喝水吗?”

楚渊摆了摆手。楚墨没接,只是看着她的手。小悠的手腕很细,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小悠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楚渊在她缩手的瞬间,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冰凉。

就在触碰的刹那,楚渊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闪过——小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比现在更差,手背上打着点滴,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一种虚弱和病气的感觉。

楚渊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是最近太累,共情太深了?还是这房子里的负面能量影响?他没太在意,只当是信息过载的错觉。

楚墨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朝里看了看,重点看了那面镜子和床的相对位置。他走回来,对楚渊说:“这事不复杂。镜子对床,格局招阴,加上她自己熬夜耗神,阳气虚得跟纸糊的一样,不招东西才怪。”

他转向小悠,语气直接:“你这房子格局有问题,镜子不能对床。生活习惯也得改,再这么熬下去,没鬼也得出事。”

小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大师,那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楚墨对楚渊扬了扬下巴:“我留这儿帮她调整下布局,再教她点固阳的法子。你心思细,去楼下转转,查查这栋楼或者这小区的建筑记录,最近有没有死过人之类的,或者她隔壁邻居有没有异常。确保万无一失。”

楚渊看了他哥一眼。楚墨的表情很自然,理由也说得过去。但他能感觉到,他哥支开他,多半还有别的心思。不过,基于对楚墨专业能力的信任,以及这房间的问题确实看起来不像是需要两人同时应对的凶险局面,楚渊点了点头。

“好。有事电话。”他没多问,转身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楚墨和小悠。

楚墨走到那面大镜子前,手指划过冰凉的镜面。“先把这镜子挪开,或者找块布蒙上。床也得动,不能这么摆。”

小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现在……现在就弄吗?大师,我一个人有点怕……”

楚墨转过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恐惧和依赖的脸,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嗯,现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