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父亲迷踪(2)
派出所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楚墨被按在硬木椅子上,手腕上扣着冰凉的钢铐。对面坐着那个老警察,眼神像钩子。年轻警察站在门口,堵死了路。
“名字。”老警察翻开笔录本,笔尖点着纸面。
楚墨没吭声,看着对方手边——那本从旅社房间搜出来的、封面磨损的黑色塑料壳草稿本。他认得那个本子,边角被烟灰烫过的痕迹,和他记忆里父亲随身带的那本一模一样。
老警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不急。他用笔杆敲了敲那本草稿:“不说是吧。行,那说说这个。楚啸天,是你什么人?”
?”
楚墨眼皮跳了一下,依旧沉默。
“我们在那间房搜出来的。”老警察慢悠悠地说,翻开草稿本的某一页,推到楚墨面前。纸上密密麻麻是父亲的笔迹,夹杂着复杂的地图坐标、奇怪的符号标记,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的地名,旁边标注着简短词组,像“能量异常”、“节点”、“疑似通道”。在不懂行的人看来,这确实像极了间谍活动或犯罪策划。
“这些都是什么?”老警察盯着楚墨,“测绘非法地图?标记袭击目标?楚啸天现在人在哪里?你们到底为谁工作?”
楚墨盯着那页纸,喉咙发干。他认出一个坐标附近父亲标的几个小字:“煞气残留,乙未年七月初三”。那是母亲遇害的日子。这根本不是地图,是父亲追查凶手的记录。
“这是家父的日记。”楚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失踪了。我们在找他。”
“日记?”老警察嗤笑一声,手指点着一个用红笔重重勾勒、形似祭坛的符号,“日记里记这个?还有这些——”他又翻几页,指着一连串复杂难懂的星象图和卦爻,“这些密码一样的玩意儿,你告诉我这是日记?”
“我们家信风水。”楚墨扯了个理由,自己都觉得勉强。
“风水?”老警察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那解释解释,为什么旅店老板说楚啸天用盗刷的信用卡付房费?为什么他房间里还有这个?”他示意年轻警察拿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张用特殊纸张绘制、线条闪烁着微光的符箓半成品,以及几块刻着诡异花纹的黑木令牌。“这些也是看风水用的?”
楚墨认得那些东西,是父亲早年制作、用来追踪和防御阴邪之物的法器,在普通人眼里,的确古怪至极。他无法解释。
“说不出来了?”老警察靠回椅背,眼神锐利,“伪造警员证,调查危险人物,房间搜出不明物品和加密资料。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坦白,是唯一出路。”
楚墨闭上眼。他知道麻烦大了。这些东西,加上父亲诡异的“失踪”,足够把他扣在这里很久。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是跑掉的楚渊,还有那本至关重要的日记。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年轻警察开门,一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对老警察点了点头。老警察皱了皱眉,起身出去。门没关严,楚墨听到外面隐约的对话声。
“……市局……李敏队长……线人……特殊案件……需要带走……”
老警察的声音带着不满:“……手续不全……证据可疑……”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稳:“……上面协调好了……这是调函……人我们必须带走,相关证物一并移交……”
楚墨心里一动。李敏?她调去市局了?动作这么快?
几分钟后,老警察沉着脸回来了,后面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老警察示意年轻警察给楚墨打开手铐。
“你运气好。”老警察盯着楚墨,语气不善,“市局的人保你。东西可以拿走,但案子没完,随时传唤你,必须随叫随到!”
楚墨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草稿本和证物袋上。
中年男人上前,将所有东西收进一个文件袋,递给楚墨:“楚先生,走吧,李队在等你。”
走出派出所,夜风一吹,楚墨才感觉胸口那口气顺了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李敏坐在驾驶座,朝他扬了扬下巴。
楚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李敏发动车子,驶离了派出所范围。
“谢了。”楚墨说。他注意到李敏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欠你们的。”李敏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楚渊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可能惹麻烦了。正好这边有个跨省协查的案子,顺手捞你出来。”
她瞥了一眼楚墨紧紧抓着的文件袋:“东西拿回来了?”
“嗯。”楚墨点头,拿出那个草稿本,摩挲着粗糙的封皮。失而复得。
“你爸……”李敏犹豫了一下,“他到底在查什么?旅馆房间那些东西,不像普通调查。”
楚墨沉默片刻。李敏算是可以信任的人,但有些事,知道越多越危险。“一些老辈子传下来的事,比较复杂。”他含糊道。
李敏也没再追问,只是说:“这边派出所盯上你们了,暂时别在这地方露面。需要帮忙,直接联系我。”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楚墨下车,李敏冲他点点头,车窗升起,车子汇入车流消失。
楚墨站在路边阴影里,拿出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楚渊。他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哥?”楚渊的声音紧绷着。
“出来了。没事。”楚墨说,“东西在我这。”
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楚墨报了个附近相对隐蔽的街口。半小时后,楚渊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脚步很快,看到楚墨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才放缓速度,脸上担忧的神色褪去,换上平时的冷静。
“李敏帮的忙?”楚渊问。
楚墨把文件袋递给他:“嗯。她调市局了。”
楚渊接过袋子,手指触到里面的草稿本,动作顿了顿。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默契地转身,走向停在更暗处的小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内灯打开,楚渊小心地取出那本牛皮日记。笔记本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皮除了磨损,没有其他标识。他尝试翻开,书页被一种简单但有效的物理卡扣锁住,需要同时按压几个特定点才能打开。这不是电子密码,而是更古老的机关。
楚渊回忆着父亲的习惯,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母亲的生辰、兄弟俩的生日、某个重要的家庭纪念日……都不对。卡扣纹丝不动。
他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封皮内侧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那里似乎曾贴过什么东西,被撕掉了,留下一点残胶。他抬头看楚墨:“爸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小东西?比如……印章?或者玉佩之类薄片状的东西?”
楚墨愣了一下,皱眉思索,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颜色暗沉、刻着简易八卦图案的薄铜钱。这是父亲在他成年那天给他的,只说留着,没多说。
“这个?”楚墨把铜钱递过去。
楚渊接过铜钱,比划了一下封皮内侧那个凹陷的形状和大小,几乎吻合。他小心地将铜钱按进凹陷。
“咔哒”一声轻响。
笔记本的卡扣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