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嚣张
一位蓝发中年人握着陈默的手,脸色走马灯似的换。
怀疑,疑惑,确信,震惊,最后堆成一脸狂喜。
陈默骨龄,他测出来了!
答案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陈默任由他握着,嘴角那点笑意没动。
他早就料到了。
魂帝级的水家人,站在大斗魂场门口给人挨个测魂力测骨龄,能是闲的?
给家族挑苗子罢了。
中年人把陈默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嗓子。
“小哥,这场斗魂你最好别参加,里头还要再过一遍骨龄,你这年纪配这魂力,消息漏出去,全大陆都得炸。”
他顿了一下,又四下张望,声音压得更低:“前辈?您要是在,我绝无恶意……”
没人回应,他松口气。
陈默笑了笑:“您是水家人吧,改个骨龄,对大斗魂场来说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我来天水城,是想见水冰儿,我的武魂是火凤凰,她是冰凤凰,我想看看她。”
“正巧赶上比武招亲,我问过了,她会在看台上。”
他抬起下巴。
“有问题?”
中年人愣了一瞬。
“你找水冰儿……什么事?”
陈默唇角扬起。
“俘获她的芳心,火凤凰和冰凤凰,不配吗?”
那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中年人没怒,没讽,也没上赶着巴结。
他只是上下打量陈默,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说。
“我帮你!骨龄改成十一岁,你尽管去打,好好打。”
他拍拍陈默肩膀,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这反应不对。
这人跟水冰儿,恐怕不止是简单同族,可能有着亲属关系。
但无所谓,路已经开放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二十四级。
从二十一级跳上来,不是单纯地靠吃人。
源血吞了马红俊的凤凰血脉,连带拉了他一把。
这是进化,不是掠夺,魂力干净,不亏根基。
至于吞噬金丝,他收起嘴角笑意。
那东西不是用来修魂力的,是用来养“魂环年限”的。
酒店侍者,葛瑶。
两个人的血,把他的魂兽本源从一千年养到了一千五百年。
魂师的血肉,对魂兽是大补。
他不是魂兽,但他有魂兽的本源。
陈默踏进大斗魂场大门,门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扬起脸,眉心的凤凰印记在光下泛着浅浅的红。
陈默从走廊折返,门口测骨龄那位蓝发中年人已经不见了。
换了个老者,魂力波动压在魂王上下。
他没停步,径直走进斗魂场。
通道尽头,一个侍者模样的人迎上来,躬身行礼。
“少爷,家主吩咐,为您登记信息。”
陈默心里一动,水家的家主,水冰儿的父亲。
魂力的话大概对的上,没有魂圣那样的压迫感,是因为隐藏了气息了吗?
他按下念头。
“何春秋。武魂邪火凤凰,十一岁,二十四级,第一次来。”
这是假名。
毕竟高调的是何春秋这个天才,不是他陈默。
陈默这个名字,还埋在诺丁城那座小村庄里。
只要年龄和名字对不上,脸他可以换!
老者点头记下,又行一礼,退入拐角。
陈默转向场内。
圆形竞技场直径近百米,三米高的台子与最低层看台齐平,看台一圈圈推高,上万人挤在上面,声浪像煮沸的水。
休息区在竞技场与看台之间,十米宽的环形带。
五十张大圆桌摆满酒食,坐满了年轻魂师。
没一个中年人。
今天这擂台,是给年轻人搭的。
陈默笑了一下。
凤凰武魂附体。
黑炎凝成双翼,从他背后轰然展开,一黄一紫两道魂环旋绕周身,亮起。
他化成一团血火,从通道口直直撞出去。
一百五十米,不过瞬息。
血焰砸在休息区正中,溅开满地火浪,那火烧到谁身上,就黏着谁。
有人不以为意,放出武魂想抖掉它,魂环黄黄,配比标准,运气一震。
但是火没灭,反而顺着魂力倒灌上来。
有人直接上手拍,手沾上火苗,呼地蹿成一条火臂,再一眨眼,整个人裹进血焰里。
他们开始慌了。
魂力不要钱地往外轰,桌椅掀翻,酒水泼洒。
但那些细小的火苗像生了根,趴在他们身上,烧得不紧不慢。
陈默站在火浪中心,血焰在他脚下铺成一朵半绽的红莲。
他环顾四周,嘴角扬着。
“这么热闹。”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我以为今天能见到什么人物。”
“就这?”
火苗还在那些人身上跳。
没人能扑灭。
陈默笑起来,语气像在聊家常。
“连点火都弄不灭,你们来这儿,是打算让姑娘们看你们表演怎么被烤熟?”
四下静了一瞬。
有人攥紧拳头,没人出声。
陈默没再看他们。
他走向最近一张空桌,撩袍坐下。
“你到底使的什么邪术?”
一个全身裹着血焰的魂师冲陈默咆哮,声音发虚,色厉内荏。
旁边那壮汉趁机煽动:“都别怂,结阵一块上!教训完他,再让他把邪法解了!”
他吼完,眉心蓝光炸开。
“冰熊附体!”
身高猛地拔高三十公分,肌肉像发酵面团似的鼓起来。双手覆上白毛,指甲弹出半寸刃芒,一双熊掌拍得空气闷响。
有人带头,其余浑身冒火的魂师纷纷武魂附体,狞笑着围上来。
十来号人,把陈默圈在中间。
看台上。
水月儿一把扯住水寒川袖子,声音急得发飘。
“爸!你快看那边!那些人不要脸,围殴那个帅哥!”
水寒川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正是刚才那个红发少年,此时被十一个魂师围在中间,但脸上看不出慌乱。
他瞥一眼自己女儿那副快要冲下去的表情,没吭声。
“老爷。”
老管家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那位少爷报的名是何春秋,时间太紧,什么也没查到,大陆有名有姓的青年魂师里,没有这个人。”
水月儿耳朵尖,听见了。
“何春秋……”她托着腮,眼睛弯成两汪水,“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水寒川五官顿时皱成一团。
他忍了忍,没忍住,哼一声:“他自己张扬惹的祸。我一个魂圣,众目睽睽下去欺负小辈,像什么话。”
其实是嘴硬。
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底牌。
“爸——你就帮帮他嘛——”
水月儿扑上来抱胳膊,整个人挂上去,声音拖出蜜糖味。
水寒川脸色松动。
“好了。”
左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水冰儿把妹妹从父亲胳膊上摘下来,指尖点在她额头。
“别闹了。”她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一个火凤凰武魂的魂师,对手全身都烧起来了,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威胁?”
话落,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跳得有点快。
台下。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把邪法解了。”
冰熊魂师往前逼一步,熊掌捏得咔咔响,“说不定还能留你条腿走路。”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解不解,他都打算让这小白脸躺着出去。
什么玩意儿。
别的魂师老老实实走楼梯进场,就他飞进来。
那张脸又白又嫩,跟娘们似的,偏偏看台上那些女魂师全往他身上瞟。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把他那张脸打烂,他这口闷气出不去。
凭什么那些小白脸更惹女生喜爱,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恨死这些小白脸了!
陈默站在包围圈中心。
十一个魂师,各色武魂附体,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往上爬。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陈默的语气像在聊晚饭吃什么,“敢摸我的血炎,还敢围着我。”
“蠢成这样,还能活到现在,我也是挺意外的。”
笑意从脸上褪下去。
“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很轻。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