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草原春色
第八十八回草原春色
戎倩一直不敢说真话，她的父亲领着族人自从二月起兵就没有回到祁连山下，虽然他为留守在祁连山下的人们送来了最缺的粮食，但是所有的人都在担心。
“卓玛！我父亲跟着大王到哪里了？”戎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唯一的途径是通过她身边的侍女了解，那孩子刚从酒泉城里回来。
“他们在城里吃得饱饱的，快活得不得了。”卓玛是个满脸红扑扑的可爱少女，她跟着她的父亲去过酒泉。
“我想回酒泉，我要去找平儿姐姐。”戎倩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复杂了。
“头人说到了春天，牛羊会自己找吃的了，把我们都带到城里去。”卓玛说道。“现在可不行，汉兵看到咱们可要杀了咱们的。”
“不会的！”戎倩急了，“我们羌人与汉人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大王抢了汉人的粮食和城池，他们不会饶我们的，我们的大王杀了汉人，他们的军队也会杀我们的人的。”卓玛说道。
“怎么会这样？”戎倩急了，“我的夫君是汉人，我的母亲是汉人，他们都在汉地。还有平姐姐一家对我们都很好呀，他们……”
“没有他们了。”卓玛说道，“东芒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酒泉城里已经没有汉人了，就是有也成了我们大王的奴隶。”
难道他们早走了，在先零大头人带领羌人攻城前就走了？其实这不难理解。
“姐姐，你可千万别出去，你长得那么漂亮，唐尧头人怕你被坏人抢走。”卓玛说道，“现在城里可乱了。”
戎倩心如刀割，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要回去，回去找她的夫君，至少要看看张平儿一家。夜色笼罩，她骑上了马儿往酒泉城飞奔而去，她甚至不想想会发生什么。
大雪封山路难行，本想陪父亲，却成了与夫君两分，自从成了帝妃，她不会再有二心，自己对夫君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爱，但一定是一种仰慕尊重，他是天子，天下的主人，他不仅英俊更有常人没有的宽容，他是自己的太阳，他让百姓安居乐业。
“谁！”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她被扑下了马。
“原来是我们的人。”那人似乎看清了戎倩身上的服饰。“姑娘，你的头人是谁？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
戎倩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们都围了上来。
“大王，您没事吧！”其中有人问道。
此人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身上佩带的是珍贵的宝石，就连腰刀上都镶着金银，只有先零王族才会如此阔绰。再看此人长得英气勃勃，耳朵上有个金闪闪的大耳环，却一脸冷冰冰的。
戎倩本来生性活泼，却想起了幼时寄养人家的男主人，那时那个男人总板着脸找自己的错，于是往后退了几步。
“小丫头，怕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快来给大王行礼。”边上有人说道。
戎倩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也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但是自己不能连累父亲，于是说道，“我本来和父亲也不知在哪里放牧，家里的羊让狼衔了去，我就追出来了，这就迷路了。”
“那就留在我们这里吧，伺候我们大王不会吃亏的。将来遇上家人，有对上眼，你再走。”羌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戎倩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您难道就是我们羌人的大王？”戎倩看着这眼前的人，似乎他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倒是带着忧伤。
那人似乎对戎倩也很感兴趣：“你和我们羌人有点不像。”这句话说出来吓了戎倩一跳。
“你很漂亮，皮肤比一般的女孩要白。”先零王说道。
“我母亲是戎人。你可以叫我戎儿。”戎倩说道。她被带到了先零王帐。
一连几天，戎倩都没法离开先零王的身边，他身边的眼睛太多了。
“大王打了胜仗为什么不开心？”戎倩偷偷地问大王身边的侍女。
“嘘！”那个叫花儿的侍女说道，“大王担心的是汉军，大汉皇帝派军队过来，我们人那么少，怎么可能打过他们呢？”
“既然打不过，为什么我们要和汉人打呢？”
“你这个小丫头，哪有什么为什么？”先零王听到了她的话，“我还不是为了族人有口饭吃。我们游牧的地方不足以养活我们，汉人借着他们的军队把我们赶到荒凉的戈壁，而我们要活命，以前我们大小部落不和，如今既然和解，就要夺更多的地盘，汉人欺负我们，两年前杀了我们四十来个头领，说我们违反了他们的规矩，他们有什么规矩，无非要让我们活不下去，他们有吃喝，我们羌人却活不下去。”
“大王，汉人在河谷中种植庄稼，我们羌人游牧，羌人放牧的牛羊不及汉人的田地养活的人多。加上他们开辟了商路，有了钱，他们就可以去汉地买粮食，不像我们没有粮只能抢劫，抢劫可是犯法的。”戎倩说道。
先零王笑了起来：“犯法，我们这里只有规矩，什么法？汉人的法吗？管不了我们！”
“可汉军来了大王怎么办？”戎倩说道。
“我们就走！”先零王的回答就那么干脆，“汉军找不到我们的。就像你连家在哪块草原都不知道一样，我们是随着牧草生活的。春天到的时候，湟水边的草地都会绿的。”
戎倩呆呆看着这个先零王，他说得没错，他们只是要些财物，会把空城丢给汉人。
“我们为什么不学汉人？”戎倩想说农耕能养活更多人。
“那就不是我们羌人了！”先零王长啸而去。呆呆发愣的戎倩留在了原地。
春天到了，草原上的男男女女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对象了，戎倩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沉了，她原来有了孩子，这是夫君的孩子，只是草原上的人与中原汉人不一样，他们并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戎倩。只是父亲唐尧一直没有出现，据说他带着族人去了更南边的金城，那是与汉军交锋的前沿。而先零部落内却异常团结，这时候没有人再说先零王的不是了，汉军很可怕，现在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似乎所有人都懂。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先零王似乎后悔当初的鲁莽，但是这一切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匈奴得援兵并没有等到，因为据说他们内部出了点问题。
春天来了，草原绿了，牛羊要转场了，这似乎是撤离的最好理由。
“我要回去！”戎倩向先零王提出了要求，“我见到我的族人了。”只有这个才是最好的理由。
“我送你回部落。你的头人是？”先零王也不会放过她，虽然他不觉得戎倩是奸细，但是他对戎倩有好感，这个女人见识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广，她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很多事，是难得的人才。
戎倩不想再隐瞒了，因为很快父亲就要回部落了，不能让父亲因找不到她而担忧，何况只要她自己不说，谁会知道自己是大汉天子的女人呢？“我的父亲是唐尧，我们的部落整个冬天在祁连山。”
“你果然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见过大世面，我早该想到，你原来是唐尧的女儿，他年青的时候可是走过很多地方的。你的男人是汉人吧。”先零王听过父亲唐尧的名字，戎倩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知道自己夫君是汉人。于是戎倩点了点头。
“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让我来照顾你吧！”先零王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当我的女人。”他说话真直接。
“我不愿意！”戎倩说道，“我将来要回汉地的。”既然已经摊牌，戎倩也不怕什么了。
“汉人的生活难道真那么好吗？比不上我们草原？”先零王说道。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连一个小小的普通汉人也会比不上，草原上的姑娘竟然向往汉人生活。看着戎倩的离去，只有一种惆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