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优势在我
“夺少？”
吴三卫挠了挠头：“官府那边号称是三万大军，我按着吴爷教的方法数了好几遍，应该就是两千人左右。”
吴竟笑道：“三万人打一个县，他们图什么，我看两千也够呛。”
李自成有点怀疑人生了：“两千人就来打我们，他们事先没有收集情报吗？”
原本和联胜就有两百打手，加上盘龙山上收服的三百人。
前些日子，带着几千流民各处杀地主放粮。
几千流民里有老幼妇孺，男丁占了小半。
在整体组织架构改编后，零零散散还剩下五百多人能充作战力。
再加上米脂县各乡里抽出的佃户男丁，他们这边认真拉起来，随时都能爆出三千以上的兵力。
3000打2000，优势在我？
“多半以为我们只是一股胆大包天的小毛贼，况且，”吴竟顿了一下，“如果是两千正规的边军，我们也抵挡不了。”
李自成摇头道：“那巡抚衙门得是疯了才敢调边军南下。”
如果被蒙古人趁机破了边关，陕西从巡抚到知县都得从头撸一遍。
吴三卫补充道：“官军是从南边延安过来的，不是边军。”
魏司：“他们应该是想不到，咱们两个月内能弄出这么多人。”
吴三卫已经有些兴奋了，望着吴竟道：“吴爷，这仗怎么打，您说句话。”
“守。”
守？怎么守？为什么要守？
众人露出疑惑的眼神。
吴竟解释道：“同仁会所有人，坚壁清野，退守到城内，做出退守的姿态。”
“为何如此？靠着城池确实难以被攻破，可为什么要打得这么被动？”
“对啊，为什么要让官军耍威风，他们要是毁了我们的房屋，踏坏了我们的田，那该怎么办？”
面对质疑，吴竟解释道：
“退守只是假象。”
“米脂县目前还是处于人多田少的情况，相当一部分的富农地主，没有犯事，但心里还在想着大明军队过来，又回到之前的日子。”
“这是一次机会，借那些官兵的手，把米脂的民心彻底握在手里。”
“咱们不可能一直窝在米脂，”吴竟眼睛扫视众人：“终归是要走出去的，到时候米脂会是我们最坚固的基本盘，我们打到外边去，是输是赢，都能回来保底。”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吴竟对这场胜利充满了信心。
他的优势太大了，退一万步讲，士兵战斗力比不上大明军队，守城也不会输。
文艾两家留下充足的余粮，耗也能耗死来犯的明军。
这是一次小考，考验难度不高，但是要尽量拿到满分，甚至附加分。
“三卫。”
“到。”
“你把安排传出去，检验一下咱们同仁会如今的影响力，能劝的尽量都劝，冥顽不灵地随他们去。”
“总而言之，营造一种氛围，咱们怕了。”
“另外，武堂所有地方队目，停掉夜课劳作，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别的地方可以传谣，但军心不能乱，武堂只有一个宗旨，随时出击，一举打败敌人。”
————————
艾承允随军出发了。
作为一个文官，在军营里待遇甚高。
尤其是他隐隐作为本次缴费行动的金主，林渠林守备给足了艾承允面子。
此次作战，守备节制千户，由林渠全权指挥。
“贼人自盘龙山而出，我听闻盘龙山上守备也是艾同知族中之人？”
艾承允心中不喜，这大老粗哪壶不开提哪壶，作悲伤状道：“饶是如此，贼人愈发可恨，也不知我艾家得罪他什么了，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若是我也有闪失，艾家便真的亡了。”
林渠大手一挥：“艾同知莫要担心，区区宵小，见我大军必然望风而逃。”
“只是听闻贼人狡猾，恐怕不是一日之功，若是贼人遁入山中，也还需驻留一段时间才能清剿完成。”
艾承允：“林将军有心了。”
艾承允心中腹诽，所谓大军，不过是两千老弱残兵，他可亲眼都看到了，老多人穿着破衣服，拿着杆破枪，有气无力的。
一开始他还惊怒，觉得王国瑚和巡抚糊弄了自己，结果稍加打听才知道，原来大明的军队面貌就是如此的。
而所谓驻留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多搜刮几天。
大军沿延河、清涧河谷地北上，经甘谷驿、清涧县进入米脂。
进入境内，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埋伏。
林渠哈哈大笑：“贼子望风而逃，我等夺回米脂只在旦夕之间。”
艾承允心情完全不一样。
他进入米脂县后，终于是对吴竟这群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越了解越心惊。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反贼治下的地方，居然如此整齐有序。
田里的麦苗抽芽生长，道路平整，没有遭受破坏。
偶然看见的空屋子也没有被绝对过的痕迹。
尤其是他找到了不愿意离开的小地主问话的时候，得知的消息更加让他震惊。
“贼人立同仁会，志在均田赋，免杂役，天下大同，还创办学堂，清丈田亩，分田于民，鼓励生产……”
这哪里是反贼，分明是……大反贼。
陕西这么多个造反的，杀地主杀乡绅杀官，只能算是匪寇；私自分田，不交赋税最多是乱民。
米脂县这位，怕是真有造反夺天下的意思。
艾承允连忙将自己所见告诉了林渠。
“贼人有如此狼子野心，所图甚大，其势力说不定已经远超我等所想。”
“事关重大，须得尽快上报中丞大人，上报朝廷。”
林渠不以为意：“贼人已被我等吓破了胆，龟缩城内，艾同知多虑了。”
“林将军，并非……”
“艾同知，战场杀敌之事，你了解不多，莫要胡乱揣测军情，就算你所言为真，莫非要我等原路返回不成？”
“兄弟们走了两百多里路才到这里，无功而返，我该如何和底下将士交代？”
艾承允一时语噎。
纵使他心急如焚，林渠也不为所动。
大军也并未向米脂县城逼近，反而就停在了外面的乡里。
大明的军老爷们要发了财才肯和敌人玩命。
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