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有人是无辜的
胡列娜看着云辰,眼神复杂,红唇微抿,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圣女殿下。”云辰垂下眼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胡列娜看着眼前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若非长期遭受折磨而显得有些苍白憔悴,本应是极为出色的青年。
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能进去说吗?”
云辰侧身让开:“地方简陋,恐污了圣女尊驾。”
胡列娜没有在意,迈步走进了这间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狭窄的杂物间,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老师对他的苛待,远比她知道的更甚。
“云辰,”胡列娜转过身,看着重新关上门,依旧保持距离站着的云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劝解,“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老师她……她这些年之所以如此对你,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云辰心中冷笑更甚。
有原因?
不就是那张脸吗?
不就是她心里扭曲的、无处安放的恨意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原因!
但表面上依旧沉默,只是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什么。
胡列娜见他没反应,继续道:“老师她……曾经受过很深的伤害。有些事,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样。她将你留在身边,或许……或许方式不对,但……”
她试图为比比东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哪怕她自己都不完全相信的解释,“我希望...你不要太过怨恨她。”
“怨恨?”云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自嘲,“我一个连魂环都无法自主选择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怨恨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能活着,已是教皇陛下的恩赐。”
这话说的平静无比,却像一根根针,刺在胡列娜心上。
她自然听的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屈辱与恨意,也知道,自己的劝说苍白无力。
“你……”胡列娜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好自为之吧。武魂殿……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老师她……也不是你可以抗衡的....。”
胡列娜似乎想提醒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心中虽然有善意,毕竟她不能背叛自己的老师。
“多谢圣女殿下关心。”云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胡列娜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多说无益,心中复杂更甚,只能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云辰眼中寒光一闪。
“希望我不要怨恨?胡列娜,你还是太天真了。当你亲爱的老师将她的痛苦肆意施加在无辜者身上时,就该想到会有反噬的一天。”
“你……也不会例外。”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云辰盘膝坐下,继续他的魂力恢复与时间积攒大业。
复仇的怒火,不会因任何人的劝说而熄灭,只会燃烧得更加炽烈。
---
清晨。
时停之钟内储存时间暂时够用。
云辰睁开了双眼。
精芒内敛,魂力充盈,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如常一般拿起扫帚,如同往日一样,走向教皇寝宫区域负责打扫的回廊。
今天他的心情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内心深处异常的舒畅,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经过昨天的事情,比比东绝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轻易释疑。
而他正好可以借此,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果然,刚刚开始打扫没多久,寝宫的大门便打开了。
比比东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华贵的教皇服饰,头戴紫金冠,手握权杖,仪态万千,仿佛昨日那狼狈跪倒、惊慌失态的人不是她一般。
但云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脸色比起往日更加苍白一丝,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警惕。
行走间的姿态也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一些,显然是在强行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毕竟,云辰昨日可是非常用力的鞭打她,听了好几曲动听的小河淌水。
这时,比比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云辰。
当看到那张与千寻疾酷似的脸庞时,眼底深处不可抑制地掠过浓烈的厌恶、烦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极细微的惊疑。
就是他!
每次这个小子在场,总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虽然理智依旧不相信是云辰所为,但那股莫名的邪火和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让她做出了决定。
“云辰。”比比东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云辰停下动作,转过身,恭敬地低下头:“教皇冕下。”
“今日,你跟在本座身边。”
比比东冷冷道,没有解释原因,“随时听候吩咐。”
她要把云辰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方面可以随时发泄因身体疼痛和内心惊疑带来的烦躁。
另一方面,也想近距离观察,这诡异的“闹鬼”事件,是否真的与这个少年有关!
“是。”云辰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情绪,只是谦卑地应了一声,然后默默地走到比比东身后数步之外,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影子,跟随着这位心思各异的教皇陛下。
很快,他们来到了教皇殿主殿里面。
教皇殿主殿,穹顶高耸,彩绘玻璃投射下斑驳而庄严的光影。
巨大的天使雕像手持利剑,肃穆地拱卫着中央那象征着武魂殿至高权力的教皇宝座。
比比东端坐于上,紫金冠冕下容颜绝美而冰冷,手持权杖,目光俯瞰,如同端坐于云端的神祇。
而云辰,就如同神祇座下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垂首静立在宝座侧后方不远处的阴影里。
需要随时听候差遣,为教皇递上文书、饮品,或者,仅仅是站在那里,承受比比东心血来潮时,那夹杂着冰冷与复杂情绪的注视和辱骂。
“废物,连杯茶水都端不稳吗?”
“看着你这张脸就令本座生厌,滚远点,别挡了光。”
“云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真是玷污了裂云剑的名声。”
比比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云辰的心头。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这张与千寻疾酷似的脸,在她面前露出隐忍、屈辱却又不得不顺从的表情,一种扭曲的快意就会在她心底蔓延。
仿佛通过折磨这个替身,就能稍稍缓解那份深植于灵魂的恨意与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