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共享单车鬼影(下)
恶鬼踩着朱雀短刀，漆黑的眼睛在楚墨和楚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钉在楚渊脸上。重叠的声音带着戏谑：“下一个，谁先来体会真正的‘黄泉’滋味？”
楚墨趴在几米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肋骨疼得像要炸开。他尝试动了一下胳膊，钻心的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短刀离他太远，被恶鬼踩着。
楚渊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脸色苍白，但眼神没乱。他看着恶鬼那双全黑的眼睛，又快速扫了一眼它脚下踩着的短刀，最后目光与挣扎着半坐起来的楚墨短暂交汇。
楚墨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眼神朝恶鬼身后瞥了一眼。楚渊懂了。
“我母亲，”楚渊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点发颤，但足够清晰，“楚晚秋。她是怎么死的？”
恶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嘶哑的笑声：“楚晚秋？那个不识抬举的守坛人？她坏了规矩！挡了‘掌柜’的路！死？嘿嘿……那太便宜她了！她的魂灵至今还在……”
它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多说了什么，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猛地盯向楚渊：“你想套我的话？找死！”
它放弃脚下的短刀，身形一晃，带起一股腥风，直扑楚渊！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楚渊没退。他知道不能退，一退，哥创造的机会就没了。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弱的金光在他身前亮起，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金光咒，他知道挡不住，但能迟滞一瞬。
恶鬼撞上金光屏障，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但就这零点几秒的停顿，楚渊侧身，恶鬼利爪般的五指擦着他胸前划过，衣服撕拉一声裂开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楚渊闷哼一声，不顾疼痛，双手猛地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抓住了恶鬼——附身的流浪汉——那双干瘦、布满污垢的手腕！
“告诉我！”楚渊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到底做了什么！”
恶鬼被抓住手腕，先是一怔，随即暴怒。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子敢近身。它猛地发力想挣脱，但楚渊拼了命，像铁钳一样箍着它。
“放手！”恶鬼咆哮，抬膝狠狠撞在楚渊腹部。
楚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但他咬紧牙关，没松手，反而把身体重量都压上去，进一步限制对方行动。他嘶哑地继续问：“‘掌柜’是谁？！是不是黄泉客栈的……”
恶鬼被彻底激怒，另一只手挣脱不开，便低头张嘴，露出乌黑的牙齿，朝着楚渊的脖子咬来！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在獠牙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恶鬼的侧后方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窜出！
是楚墨！
他不知何时已经忍着剧痛，匍匐移动，绕到了恶鬼的视觉死角。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冷得像冰，右手紧握着那把不知何时捡回来的朱雀短刀。
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楚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刀尖对准流浪汉右侧肋骨下方的缝隙——那里不是要害，但足够深，难以防御，且避开了正面可能存在的黑雾护盾。
“噗嗤！”
短刀精准地捅了进去！直至没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恶鬼咬向楚渊的动作僵住。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肋下穿出的、燃烧着微弱红炎的刀尖。
“呃……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从流浪汉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他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剧烈沸腾的“嗤嗤”声。耀眼的朱雀之火从伤口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流浪汉的身体在红炎中剧烈抽搐、扭曲，皮肤和肌肉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剥落。恶鬼的黑色灵体在火焰中显形，是一团扭曲挣扎的黑影，发出绝望的哀嚎，最终和宿主的肉体一起，被至阳的朱雀之火彻底焚化。
几秒钟后，火焰熄灭。桥面上只剩下一小撮不规则的人形黑灰，被江风一吹，便四散飘逝。
哐当。朱雀短刀掉在桥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上面的红炎已经熄灭。
楚渊脱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靠在桥栏上，大口喘着气，腹部和胸口的疼痛阵阵袭来。
楚墨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一口淤血。他看了一眼那撮黑灰，又抬头看楚渊：“没事？”
“死不了。”楚渊喘匀了气，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朱雀短刀，递给楚墨。
楚墨接过刀，插回腰后，这才慢慢站起身，捂着肋骨的位置，眉头紧锁。
兄弟俩站在桥中央，一时都没说话。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腥气和一丝焦糊味。
“它刚才说，”楚渊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母亲是‘守坛人’，坏了‘掌柜’的规矩。”
“嗯。”楚墨应了一声，眼神阴沉，“‘掌柜’……黄泉客栈那个？”
“很可能。”楚渊想起陆千夜。母亲的事，果然和阴间势力有关，而且牵扯很深。
楚墨没再追问。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里，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他看了一眼楚渊身上被划破的衣服和渗出的血迹：“能走吗？”
“能。”楚渊点头。
“先回去。”楚墨把烟叼在嘴里，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桥头停车的地方走去。楚渊跟在他身后。
几天后，兄弟俩在一家街边面馆吃晚饭。楚墨肋骨固定着，动作还有些不便。楚渊脸上的擦伤结了痂。
楚渊划着手机，本地新闻简单报道了流浪汉张某失踪的消息，警方排除他杀，呼吁知情人提供线索。没有提及大桥上的事。
楚墨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玄。
“周玄。”楚墨把手机屏幕转向楚渊。
屏幕上只有简短一行字：“独乐寺，夜半异响，扫出非建筑本身的木屑泥土。数据模式异常，像‘物灵’又像别的，有空去看看？”
楚渊看完，放下筷子：“独乐寺？那个千年古刹？”
“嗯。”楚墨收回手机，把面汤喝完，“他说模式怪，不是寻常闹鬼。”
楚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物灵？还是山里东西？”
“去了才知道。”楚墨站起身，动作还是有些僵硬，“反正闲着，去看看。总比对着这些阴间倒灶的事强。”
楚渊没意见，结了账。两人走出面馆，夜色渐浓。车子发动，朝着城外独乐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