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古刹异响(3)
子时阴气最盛，也是地脉之气相对沉静的时刻。楚渊手捧那块温润却蕴含爆烈阳气的雷击桃木芯，站在观音阁主阵眼对应的基石前。楚墨侧身站在他半步之后，短刀并未出鞘，但右手虚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慧明方丈手持念珠，在不远处闭目低声诵经，梵音如丝，融入夜色，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地下传来的撞击声和低吼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被困兽般的焦躁。楚渊能感觉到，脚下那股庞大而混乱的力量正在不安地躁动，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束缚。
“开始。”楚渊低声道。他调整呼吸，将精神集中，感应着从方丈处学来的那段“梵语金刚经”心法。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他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心神更加清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微弱的力量，包裹住手中的桃木芯。
按照草图指示和之前的勘测，他蹲下身，将桃木芯尖端对准基石底部一个极其隐蔽、几乎被苔藓填满的小孔。那孔洞细微，却隐隐有气流进出，正是阵法与地脉交换气息的“窍穴”之一。
“咄！”楚渊吐气开声，手腕沉稳发力，将桃木芯精准地插入孔中。入手并非坚硬岩石的触感，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层富有弹性的隔膜。桃木芯进入寸许，便遇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就在这时，地下猛地传来一声极其愤怒和痛苦的咆哮！整个观音阁的地基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一股强横的意念混合着暴戾的地气，如同决堤洪水般顺着那孔洞反向冲击而来！
楚渊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气血翻涌，握住桃木芯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手。那桃木芯表面红光急闪，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与冲击而来的阴浊地气激烈对抗。
“稳住！”楚墨低喝一声，一步踏前，并未直接触碰桃木芯，而是将手掌按在楚渊后心。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息透体而入，并非法力，而是楚墨自身强横的阳气与坚韧的意志力，如同磐石般稳住了楚渊几乎溃散的心神。
得到支援，楚渊咬牙，再次诵念金刚经心法，引导着楚墨渡来的阳气与自身微薄法力合流，全力灌注到桃木芯中。桃木芯红光大盛，硬生生顶着反噬，又往孔内深入了一寸！
“咔啦……”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基石内部传来。仿佛某个关键的枢纽被重新扣合。插入近半的桃木芯终于稳固下来，表面的红光不再闪烁，转为持续而温和的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一股中正平和的阳和之气，以桃木芯为中心，开始缓缓扩散，渗入地基。
地下的咆哮变成了不甘的哀鸣，那股狂暴的冲击力如潮水般退去。震动停止了。
但这只是开始。楚渊不敢怠慢，立刻与楚墨配合，依照草图方位，将其余准备好的五行灵物，如水属性灵玉、金属性的古钱等，依次嵌入其他几个辅助气口。每一次嵌入，都会引起地气一阵轻微的紊乱和地下异兽的挣扎，但在兄弟二人合力以及方丈梵音加持下，都逐一被镇压、导顺。
当最后一块灵物归位，楚渊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如同破屋漏风般四处逸散的地气，被重新引导、串联，一个无形而稳固的网络在观音阁地基下悄然成型。破损的“九宫封魔阵”被暂时修复了，虽然远不及上古之威，但足以将下方的狸力重新禁锢。
地下彻底安静了。不再有声响，不再有震动。只有一股深沉、被束缚的力量感从地底传来，不再狂躁，只剩下古老的沉寂。弥漫在寺中的那股滞涩压抑感，也随之消散。
楚渊脱力般后退一步，靠在一块石碑上，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楚墨也松了口气，收回按在他背后的手，自己揉了揉肋下，刚才发力过猛，旧伤有点隐隐作痛。
慧明方丈停下诵经，走上前来，查看了一下那几处嵌入灵物的气口，尤其是主阵眼上稳定散发着阳和之气的桃木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阿弥陀佛，阵法已成，地气已稳。此番多亏二位施主。”
后续几天，兄弟二人在寺中调息恢复。慧明方丈正式将“梵语往生咒”与“梵语金刚经”的完整心法与持诵要点传授给楚渊。楚渊认真学习，虽然法力浅薄，但凭借过人的悟性，已掌握了基本运用法门。
临行前，方丈再次郑重道：“二位施主，日后若遇佛门弟子，持此心法，或可得些助力。世间将乱，望善自珍重。”
兄弟二人告别方丈，下山回到车上。连日疲惫，两人都没多话。楚墨发动车子，驶离独乐寺范围，找了个省道旁的空地停下，打算歇会儿再决定下一步。
车刚熄火，楚墨点了支烟，还没抽两口，副驾的车窗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让车内的兄弟二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人？
楚墨几乎是瞬间就握住了座位下的短刀，楚渊也凝神戒备，看向窗外。
窗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合体的现代西装，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看不出真心的温和笑容。正是陆千夜。
楚墨缓缓降下车窗，没完全降下，只留一条缝，冷眼看着外面的人。
“巧啊，二位。”陆千夜笑眯眯地先开了口，仿佛真是路边偶遇，“看你们从独乐寺方向下来，气色……嗯，看来是帮慧明那老和尚解决了点小麻烦？”他说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楚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事？”楚墨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
陆千夜也不在意，笑容不变：“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好路过，想起个消息，觉得你们可能感兴趣。”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感，“关于你们家老爷子的。”
楚渊的心猛地一提。楚墨的眼神也更锐利了几分。
陆千夜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我这边刚收到点风声，楚啸天……啧，你们父亲，他最后失去联络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有点眉目了。”他报了一个地理坐标，那地方在西南边境，靠近一片原始雨林。“听说他在找什么东西，具体不详，但动静不小，之后就没信儿了。”
他说完，看着兄弟俩，补充道：“消息就这么多了，真假自辨。不过那地方……挺乱的，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你们要去找，自己多留个心眼。”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就走。没走几步，身影就在夜色中淡化，如同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楚墨升上车窗，车内一片寂静。他重新点燃那支没抽完的烟，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内弥漫。
楚渊已经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坐标。地图显示，那是一个位于国境线附近、极其偏僻的区域。
“去吗？”楚渊抬头看楚墨。
楚墨吐出烟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动车子。
“走。”
车子调头，驶上来时的公路，然后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通往西南方向的高速入口。夜色中，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前方的黑暗。